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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第十三卷,第十四卷

浏览次数:146 时间:2019-10-05

陈平见来者乃是自己家族中的用剑高手陈七,不由眉头一展,急问道:“那件事情莫非已有了眉目?” 他问得奇怪,纪空手等人亦是如坠云雾之中,根本理不出一个头绪。 “回大爷的话,一切如大爷所料,我们以飞索吊入飞瀑潭,果然在西南震位水下三尺处寻找到了一个机关暗口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是进入百叶庙下机关的入口。”陈七显得十分激动地道,他这一番话说出,顿让纪空手等人喜出望外,无不将目光投向陈平。 陈平微微一笑道:“你们不必以这种眼光看我,事实上在此之前,我的心里也丝毫没底,只是误打误撞,全凭运气罢了。” “也只有你有这样的运气,才能误打误撞撞个正着,换作我们,就是运气再好也是枉然。”纪空手笑了起来,他无法不笑,一旦百叶庙遗址之下真的如张良所料,那么至少在两年之内,他在军需粮饷上绝无后顾之忧。 “其实,若非你从飞瀑潭下逃生而出,我也没有想到会从这深潭之中寻找机关。我原也寻思,以吕不韦当时的身分地位、财力物力,既然在百叶庙下修有暗宫,就绝对不会只留一个出口。人说狡兔三窟,吕不韦一代权相,又岂能比不上一只狡兔?所以我断定他除了在百叶庙留有出入口之外,必然还有另外一条出路。”陈平无疑是勘探方面的权威,一开起口来,一股自信便油然而生,侃侃谈道:“然而数天过去,我们不仅一无所获,甚至连遗址下的出入口也找寻不见。我就寻思,这出入口一定是精铁打铸,当年的那一把火烧得太烈太猛,以至于精铁熔化,与土石凝成一体,所以才无处可寻。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,你突然从潭底而出,让我重新开拓了思路,从而确定另一条出口必在水下!” “这么说来,你可以肯定这发现的洞口就是百叶庙下机关的出口?”张良有些性急地道。 陈平摇了摇头道:“我不能确定。” “既然不能确定,我们何不亲自走上一遭?”纪空手笑道,他喜欢把一些复杂的事情简单化,这样一来,至少不会弄得自己身心疲惫。 当他们一行赶到百叶庙遗址时,已是夜色沉沉,数千枝火把燃起,照得骊山北峰如同白昼一般,上万名军士眼见纪空手到来,无不精神一振,高呼“万岁”,声震山谷,引起隆隆回音。 等到他们下至飞瀑潭时,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头半浮于水面的巨蟒,龙赓等人想起纪空手所述的脱险经历,无不为纪空手捏了一把汗,暗自忖道:“假如换作是我,是否能如他这般幸运,自这地狱般的地方逃出生天?” 陈平在陈七的带领下,来到了潭南那段悬壁之下,细细观察了半晌方道:“大王请看,这潭底形状,如同一个并不规则的八卦图案,卦相临水,显示着震信必有玄虚,这也印证了这水下三尺确有出入口存在。如果要让这出入口重现天日,就必须堵截上游水道。” 陈七闻言,早已挥动令旗,指挥着峰上的军士展开行动,只不过一顿饭功夫,潭面的水位明显下滑,那嵌在悬壁的机关为之而现,竟然是一扇满是青苔水锈的大石门。 “水下机关,为了防范漏水渗水,必然设有多道门户,而开启这几道门户的机关,当有内外两套。”陈平于勘探建筑一道的确是个行家,很快就确定了在乾位与坤位时查寻机关的开启点,没有花费多少功夫,便见大石门“轧……”地一声,缓缓向两边蠕动。 众人一阵欢呼,谁都翘首以待,希望能从这门里看到一座金光灿灿的金山,开开眼界。 当三道以铁、木、石三种不同材料的门户全然开启之后,一条深幽的暗通随之而现,就像是恶兽的大嘴,隐隐然透出一股不可预知的诡异。 “吕不韦修筑此宫,所费心思的确不少,用土木行业中的一句行话来讲,乃是‘巧夺天工’,利用地形地貌,建起了这座‘八卦五行宫’,单是这选址一场,已不容易,这就证明这门内的玄虚必定不少。”陈平不敢贸然闯入,只是以征询的目光望向纪空手。 “所谓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本王要想得到这笔巨金,难免得冒冒风险。这样吧,本王就与陈将军一同入内,其他人就在这里静候佳音吧!”纪空手的好奇心起,早已跃跃欲试,顾不得别人劝阻,接过军士手中的火把,当先闯入。 他连过三道门户,便感到一股阴森的湿气迎面扑来,暗道可容三人并排而过,但高仅七尺,纪空手人在行进之中,必须低头哈腰才不至于有撞头之险。火光可照丈余范围,余光尽处,便是无尽的黑暗,伴着落针可闻的静寂,仿佛踏入了森森地狱一般,让人心生毛发悚然之感。纪空手虽然胆大,亦是有一丝惊惧,不知前行的路上会发生一些如何恐怖的事情。 “不好!”他突然低呼一声,声音回荡于这暗道之中,若鬼哭一般碜人。原来他行了百步之后,蓦感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,产生出一股吸力,将自己的双脚一点一点地往下沦陷…… 跟在他身后的陈平心中一动,似乎想到了什么,惊叫:“大王休慌,深吸气,缓呼气,然后看准路径,以左三右四的步伐向前,当保无事。” 纪空手本想深吸一口气,以轻功提纵之术来解这燃眉之急,听到陈平的叫喊,当下静心,按其所教方式又前行了五十余步,这才感到自己的脚下踩到了坚石之上。 他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,就着火光,这才发觉那所经暗道铺了一层厚厚的黑土,正按照一种肉眼不易察觉的步率作逆时针方向的流动,正是这种有规则的流动,产生出一股向下的吸力,比及沼泽更为恐怖。 “这种土是北域黑山特有的土质,带有极强的粘力。”陈平蹲下身子,察看了一下道:“这暗宫既叫‘八卦五行宫’,这里面就必设五行阵,刚才我们所过的就是土阵。外行人一旦踏入,无论功力有多么高深,如果不能及时找到破解之法,就惟有下陷没顶一途。” 纪空手不禁苦笑一声道:“看来这暗宫之中,荆棘遍布,不能乱走一步,既然如此,我就只有惟你马首是瞻了。” “大王说笑了。”陈平看看前方道:“再往前,依次是木阵、火阵、水阵,到了金阵,想必就是吕不韦的藏金之处了。” “这土阵已是如此惊人,想必其它四阵也是骇人听闻。”纪空手似乎心有余悸地道。 陈平淡淡一笑道:“我自五岁学习土木建筑,七岁学勘探技术,对八卦五行了若指掌,大王只要亦步亦趋,紧跟着我,保证不会伤到一根毛发。” 两人一连闯过木阵、水阵、火阵,算来已走了千步之遥,突然陈平止步不前,奇道:“这里想必就是暗宫的中心了,何以见不到一两金子?” 纪空手听他的声音嗡嗡直响,知道两人到了一个空旷高远的空间,借着火光一看,只见一个占地十数亩的开阔地上,竟然空空如也,根本就没有张良所说的那四百万两黄金。 这种结果显然出乎了纪空手的意料之外,让他顿有一种瞠目结舌之感。谁也不会想到,吕不韦花费了如此心思所建成的暗宫,竟然什么也没有,这实在让人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。 纪空手心思一向缜密,与陈平细细搜寻了一遍之后,突然问道:“这里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暗宫的中心?” 陈平沉吟半晌,摇了摇头道:“不会,我所知道的八卦五行宫,的确有一些设有真假暗宫的,其意就是为了迷惑外人,但这座暗宫四壁俱是以坚岩所塑,没有任何机关暗道,所以我可以肯定,这里就是暗宫的中心。” 纪空手没有再对自己的意见坚持下去,他相信陈平,自然也相信陈平的眼力以及他在这方面的权威,当下果断地道:“你通知张良、龙赓带十数人进来,备好充足的火炬,我绝不相信吕不韦修筑这等规模的一座暗宫,就是为了戏弄后人,其中定有玄虚。” 陈平领命而去,空荡荡的地宫中,只留下纪空手一人。 他所站的位置,可以俯瞰整个地宫。这十数亩的空间,完全是在山体中开凿而成的一个殿堂,按常理而言,就算这里不是吕不韦藏宝的地点,也应该是他堆放一些重要物件的地方,绝不会什么东西都没有,这不合乎情理,惟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关键所在。 虽然在汉王府的国库中,除了登龙图宝藏所余的一部分,还有后生无自各地经营所得的钱财,但随着各地战事频起,这部分重要的经费来源已有日渐萎缩之势,否则纪空手也不会对这四百万两巨金生出觊觎之心,甘冒奇险就是为了势在必得,而一旦这个希望破灭,那种沉沉的失落感实在让人无法接受。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也带来火势极强的光源,纪空手没有回头,已知是张良等人来了。 火光照在张良煞白的脸上,映出的同样是不可思议的神情。当他仔细地搜索着这暗宫的每一寸地方后,禁不住喃喃而道:“这不可能,这不可能是真的,这不可能,这不可能是真的……” “其实出现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。”纪空手的心已静了下来,缓缓而道:“第一就是宝藏的确就在这里,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;第二就是宝藏曾经放在这里,有人捷足先登,先我们一步得到了这批宝藏;还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不管什么原因,宝藏根本就不在这暗宫之中,我们自然也就无法找到了。” 众人默然无语,显然赞同纪空手的说法,但他们同时也知道,纪空手所说的第一种可能实在是渺茫得很,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,因为他们几乎搜遍了这里的一切,终究是一无所获。 纪空手见他们一脸沮丧,淡淡而道:“天意如此,我们也不必伤心,这四百万两巨金对我大汉王朝来说固然重要,但它既非属我之物,失去也殊不可惜。”他望向陈平道:“陈将军,你带一帮人再来搜寻一遍,如果还是一无所获,就封住出入口,权当此事作罢,本王这就赶回咸阳,处理一些军机要务。” 他拍了拍张良的肩膀,正欲转身而去,突然有人惊呼道:“看,那是什么?” 纪空手猛然循声望去,陡见洞顶之上燃起一缕蓝幽幽的火光,如导火索般嗤嗤作响,沿着一定规则的路线迅速蔓延开来。 这缕蓝光来得如此突然,又是如此蹊跷,着实让在场每个人都吓了一跳,但纪空手不敢眨眼,他明白,这或许就是天机,不容自己有一点错失! “吕……氏……”众人无不注视着这洞顶奇观,大声念道,就连纪空手也跟着火光所绽现的图案一字一字地念着。 “吕氏生财,在于一统。”蓝光窜动得极快,也消失得极快,但每一个人都将这八个大字记在脑海,因为这正是他们所见到的东西。 吕不韦无疑是自大秦以来最成功的一位商人,他能在七国争雄的战乱时期聚敛财富,成为当世富贾一国的名流,就必然有其独树一帜的生财之道。同时更以爱妾为饵,笼络大秦王孙,最终依靠这层关系弃商从政,位极人臣,不得不说他这一生中无疑是成功的。自他身故之后,虽然慑于始皇之威,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多为贬义,但有关他的一些故事与传说,依然是百姓在市井中最津津乐道的话题,他也成了许多商贾小贩心中的楷模。 像他这样的人,花费大量人力财力,修建一座规模如此宏大的暗宫,当然不会是无谓的消耗,以这种隐密的手法将这八个大字留于洞顶,自然有其深刻的用意。 纪空手当然想到了这一点,可是他实在不能领会这八个大字中更深的涵意,就连见多识广的张良,也是一脸彷徨。 “派人上去,仔细查看,是否还能发现点什么。”纪空手没有犹豫,命令那十名军士搭成人梯,高举火炬,贴着两丈高的洞顶一一细察。在他看来,吕不韦如此做的目的,绝非无的放矢,必然有其道理,只是自己不能理解罢了。 “启禀大王,这财字下面另有一行小字。”那名站在最高处的军士突然叫了起来,显得极是兴奋。 “念来听听!”纪空手大喜之下,命令道。 “一统者,垄断也,七十二行,无一不能生财,而生财之道,就在于垄断行业,惟有如此,才能置万金如取探囊之物也。”那名军士朗朗而道,听得每一个人都在静思,都在追索,企图破解这句话的涵意。 这无疑是吕不韦对“吕氏生财,在于一统”八字的注解,而不是纪空手期望的对那四百万两黄金下落的指点文字。对纪空手来说,经商绝非其强项,所以这些话他来说全无用处。 如果说这些话对纪空手是对牛弹琴的话,有一个人却是这些文字的知音,那就是以棋道名扬天下的陈平!陈平虽然是五音先生门下的亲传弟子,也同样是夜郎陈家的族长,而夜郎陈家所擅长的就是经商之道。 他在心里默诵着这一段话,脸上的肌肉为之抽搐,眼中渐渐绽放出一种异样的色彩,突然喃喃而道:“我明白了,我终于明白了……”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陈平,脸上无不露出一股置疑的表情,因为他们不明白陈平明白了什么,更无法理解这段文字的真正涵意。 纪空手看着陈平的表情,几欲开口,却又把话咽了下去,他不想破坏陈平的大好兴致,尽管他也很想知道其中的答案。 “恭喜大王!”陈平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心中的喜悦,拱手道:“我已知道宝藏的下落了。” “此话当真?”纪空手虽然有所觉察,可还是想不到会有这种意外之喜,不由追问了一句。 “千真万确。”陈平显得极度自信地道:“我所找到的宝藏,远不止四百万两黄金,它简直是取之不竭,用之不尽!” 纪空手实在难以置信,但他相信陈平不是一个夸夸其谈之人,他既然敢如此说,就必然有其道理。 如果这个宝藏真的如陈平所说的那么大的话,那么对已经开始的楚汉之战来说,大汉军就有了强有力的保障。然而张良熟谙历史,深知吕不韦纵是商界奇才,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惊人的财富。 面对众人将信将疑的目光,陈平笑了笑道:“请大王这就回府,容我慢慢道来。” 纪空手怔了一怔道:“难道这笔宝藏不在此地?” “不错!”陈平极有把握地道:“天机不可泄露,知道的人多了,这宝藏也许就会平空消失。” △△△△△△△△△ 回到汉王府中,已是三更。 无论是纪空手、张良,还是龙赓、阿方卓,谁都没有半点睡意,他们的心中都知道陈平究竟卖的是什么关子,是以一回到荷花亭,都催着陈平说出实情。 “我也不知道宝藏的下落。”陈平淡淡而道:“可是,我却知道找到宝藏的方法。” 纪空手深深地盯了他一眼道:“请说下文。” “四百万两黄金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,但它既然有数,就终有用尽之日。所以,这黄金得不得到其实无关大局。”陈平轻描淡写地道:“吕不韦大兴土木,暗藏于百叶庙下的不是黄金,这的确让人失望,可是他却留下了比黄金更有价值的东西,那就是经商秘诀!只要有了它,我们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到我们所需要的财富,所得到的东西远远大于那四百万两黄金的价值。” 纪空手这才明白陈平的意思,不由有失望地道:“我虽然知道活水有源的道理,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,如今战事爆发,急需银子,等到你赚到银子时,只怕已经错先战机了。” “不!从今日起,只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,我可以为你筹集到四百万两黄金。”陈平肯定地道。 “军中可无戏言!”纪空手道。 “我可以立下军令状,若是我在一月之内筹集不到这个数目,任由你随便处置!”陈平显得信心十足。 纪空手疑惑地望了他一眼,道:“我更想听听你的高见。” 陈平笑了一下道:“我只是移花接木罢了,真正点拨我这梦中人的,是吕不韦的那八个大字:吕氏生财,在于一统。虽然这只是八个字,但它无疑是吕不韦一生的心血所得,更是经商中的至理名言。所谓一统,就是行业垄断,当整个市场都卖的是一家的货物时,那么就可以牟取最大的暴利,使得一切竞争都化为乌有,赚钱变得是极为容易了。” 纪空手似懂非懂,摇了摇头道:“我还是不太明白。” 陈平娓娓而道:“打个比方,整个咸阳城中,只有我一家在卖生盐,进价十两银子一担,却要卖出百两银子一担,虽然售价奇高,但根本不愁没人来买。因为,这是百姓生计所需,又是独此一家,别无分号,这钱难道还赚不到我的手中吗?”

龙赓这才明白范增驱逐一事的背后,竟然还有张良在精心谋划。 “你付出了什么代价?”纪空手问道。 “我用了二十万两黄金,买通了项羽身边的三个近臣,又花五万两黄金,买通了楚国境内的近万名孩童,最后还牺牲了七名死士,最终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结果!”张良像是一个账房先生,一五一十地报着数目,只是说到那七名死士之时,神情顿时黯然起来。 纪空手道: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 张良道:“我花五万黄金是要这些孩童替我传一句话,就说‘范增曾道:他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更阅人无数,可断今日之天下,姓刘不姓项’!” “他真的这么说过吗?”纪空手微笑而道。 “他当然没有说过,所以才叫谣言!”张良道:“但是说的人多了,谁还相信这是谣言呢?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以为范增的确说过这句话!” “但是你却花了二十万两黄金买通项羽身边的三个近臣,其用意何在?”纪空手看了龙赓一眼,问道。 “谣言流传于市井,时间一长,也就失去了它的效用,惟有让项羽亲自听到这些谣言,它才可以真正做到物有所值!”张良不紧不慢地道。 “我明白了!”纪空手一拍手道:“可是我想不通的是,这句话真的能管用吗?” 张良淡淡笑道:“为了造这么一句谣言,足足耗费了我半月的时间,诚如刚才龙兄说过的一句话,项羽纵不是智者,也是一个非常聪明之人,要想让他相信,谈何容易?所以要造出一句有水平的谣言,的确让我费尽了一番周折!” 红颜站在纪空手的身边,“扑哧”一笑道:“谣言不就是瞎话吗?论起说瞎话的本事,我们纪大少爷绝不谦虚!” 众人为之一笑,张良道:“小公主说笑了,此事关系到楚汉争霸的最终走势,子房岂敢视同儿戏,谣言虽然只有一句,但是既要合乎范增的禀性与口气,又要让项羽心生疑惑,端的难煞人也。左思右想,最后才确定用这句话!” 红颜乐道:“这倒要请教子房了!” 张良道:“范增少年成名,一向以名士自居,以后又归隐山林数十年,难免养成孤傲自负的性情,从他的口中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,殊属正常,别人未必就不相信。而以项羽的禀性,以及他与范增之间的关系,他绝不相信范增会造反或谋逆,他所担心的,倒是范增另择明主,助汉灭楚,因为他深知名士本性,重名未必重利,但求死后留名青史,不求今生良田万顷,有了这样两点,就不愁项羽以假当真,从此对范增心生芥蒂!” 纪空手道:“既然如此,何以又赔上了七条性命?” 张良肃然道:“我也不想这样,但是凭一句谣言就能废掉范增,公子未免也太小看项羽了。于是我派出死士,伪造书函,扮成与范增联络的奸细,故意暴露行踪,让西楚军士擒获,这样做看上去委实不太高明,但却可以一点点地加重项羽的疑心,当卓小圆一事发生之时,项羽理所当然就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!” 纪空手看着窗外渐呈金黄的秋叶,眉间紧锁,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:“那七名死士只怕已是尸骨无存了吧!” 张良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还,死者逝矣,惟有厚恤活着的人,才能表示对死者的敬意,我已拨出七千两黄金,七千亩良田,妥善安置了死者家属!” “你办得好!”纪空手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气,缓缓而道:“我们绝不能让死者在九泉之下流泪,更不能让范增的命活得如此富贵,二十万两黄金,七条人命,这样大的代价,只有让范增的头颅来偿还!” “这一点也是我当时未能料到的。”张良颇有几分自责道:“我原想,以项羽历来的行事作风,又在气头之上,他是必杀范增无疑,但项羽这一次不仅不杀范增,而且活罪也免了,只是驱逐了事,这委实让人费解!” “范增活着一天,对我大汉就多一天的威胁!”纪空手沉吟片刻,猛然回头道:“项羽既下不了这个手,看来只有我们代劳了!” 龙赓神色一凛,双手抱拳道:“就让我亲自走一趟吧!” 纪空手与张良相望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:“有龙兄出手,看来范增必死无疑了!” 他们的脸色显得十分轻松,这种轻松的情绪源自他们对龙赓的信任,此时的龙赓,剑术之高,已可排在天下前五之列,试问一个名士范增,又凭什么与之抗衡? 但红颜的神情却显得肃然,对龙赓叮嘱道:“范增此行不乏高手相随,但以龙兄的剑法,这些人未必是对手,虽无人看到过范增此人会武,但龙兄最好要多多留心为妙!” 龙赓深知红颜不喜多言,话一出口,必然有其深意,当下感激地道:“多谢小公主提醒,龙某谨记在心!” 他回头看了纪空手一眼道:“我这一去,公子内伤未愈,须得在王府内加强戒备,以防凤孤秦的事件再度重演!” 他这绝不是一句多余的话,事实上自凤孤秦事件发生之后,纪空手就料算到了凤孤秦的同党绝不会就此罢休,一定会还有动作,但一连过去了十几天,汉王府中竟显得风平浪静,这未免也太过反常了些! 但纪空手知道,任何反常的背后,都孕育着阴谋的产生,暂时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更大风浪的袭击。 “你放心!”纪空手并未有如临大敌般的紧张,反而显得胸有成竹地道:“就算再来十个凤孤秦,我也不惧,因为,除了红颜之外,还有吕雉,有了这样两个女人,我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!” 龙赓不禁哑然失笑,他的确忘了红颜,忘了吕雉,这两人一个是知音亭的小公主,一个是听香榭的当今阀主,名头之响,犹在自己之上,而她们的武功之高,也未必在自己之下,自己的担心的确显得有点多余了。 他大步而出,随风而去,一路卷起无数黄叶,如蝴蝶般在他的眼前翻飞,望着这美丽的秋景,不知为什么,他的心中突然“格登”一下,似乎凭生一股莫名的愁情。 △△△△△△△△△ 秋风秋雨愁煞人。秋天,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季节,如深闺中的怨妇般让人琢磨不透。 早晨起来还是一个多雾的天气,到了午时三刻,天空中竟飘起了牛毛细雨,檐角传来“嘀嗒”之声,如佳人的眼泪让人心怀惆怅。 陈平与张良站立在纪空手的身边,在一张书案上,平铺着一张标示着许多曲线与文字的地图。 “这就是吕不韦所建百叶庙的平面图,从图上来看,整个建筑布局合理,设计精巧,并无出奇之处,但是此庙筑在骊山北端,地势险峻,沿千步梯而上,直达峰顶,作为宗族祭祀之用未免小题大做,也不利于宗族子弟行走,这是第一个疑点;第二个疑点是距百叶庙不过数百步,有一个水瀑,水量充足,常年不涸,但水流并未成溪成河,反而流经百叶庙并形成一个深水潭,不溢不涸,可见地下另有暗河,有了这两个疑点,我基本上可以断定,在百叶庙下的确另有玄机!”陈平显得非常自信,一讲到土木勘查,天下间能够胜过他的人,实在不多,是以纪空手与张良顿时兴奋起来。 “即使庙里另有玄机,找不到开启的机关也是枉然!”纪空手兴奋归兴奋,但在没有看到那四百万两黄金之前,他还不至于得意忘形。 张良已经去了百叶庙遗址,知道那里已是一片残垣断墙,到处是烟熏火烧的痕迹,是以对纪空手的话深有同感,不过他素知陈平深谙土木机关之术,便将一腔期望全部放在了陈平身上。 陈平沉思了片刻,道:“要找到开启的机关并不难,而且我也已经找到了,不过,如果我的判断无误,这机关已经失灵,有等于无,我们要想进入地下,恐怕还得另想办法!” 纪、张二人先喜后忧,看着陈平一脸的严肃劲,他们已然知道也许惟一办法就只有集中人力,将骊山北峰夷为平地,或许可以找到那四百万两黄金。 这个办法虽笨,也未必不可实施,征集数万民工,花上十年时间,终有一天可以找到宝藏,但纪空手未经考虑就一口否定,因为他心里明白,时间不等人,楚汉大战在即,他要用这四百万两黄金救急。 “坐在这里看图,还不如我们都去实地看看,说不定灵感一来,想出妙策也未可知!”纪空手深知此事事关重大,不敢耽搁,当下与陈平、张良一道,率领数百名贴身侍卫赶往骊山。 数百铁骑冒雨而行,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,便赶到了骊山北峰脚下,纪空手抬眼望去,只见北峰足有千仞之高,古木森森,黄叶满地,有一种说不出的奇险。由山脚至峰顶,更有一条青龙蜿蜒盘旋,时隐时现,正是用大块青石铺筑的千步梯。 “且不说这百叶庙修得如此奇险,单是这千步梯,恐怕也得花上数十万银钱,无数人力。看来风传吕不韦富可敌国,竟然不是虚吹!”纪空手冷然一笑,面对这宏伟的建筑,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 “暴秦之所灭亡,其根源就在于富的富死,穷的穷死,百姓活不下去,当然就只有起来造反,所以有智者言,打天下易,治天下难,看来不无道理!”张良也情不自禁地感慨道。 纪空手苦笑一声道:“其实说到打天下,这位智者的话未免有失偏颇。且不用引经据典,单看我们如今,内外交困,险象环生,打天下又何尝容易,一旦楚汉交战,还不知要死多少将士,多少百姓,所以这句话只能这样说——‘打天下难,治天下更难’,要想开创一个亘古未有的盛世尤其难啊!” 三人同行,拾级而上,数百名亲卫相隔十数步,紧紧跟随,绵绵细雨如丝如织,飘然落下,近看是雨,远看成雾,恰有一种诗一般的意境。 上了五百步梯,便是半山亭,亭子修得精巧美奂,三五株青竹,七八簇花卉,点缀得古亭平添一股雅趣。 “人要是有钱,想俗都不行。光造这么一亭子,别说钱,就是这份匠心,都了不得!”张良读着亭柱上的一幅对联,轻叹一声道。 纪空手站在亭中,望着满山古木,淡淡而道:“你这话说得对,‘雅俗’二字,其实正是有钱人用出来的,人若是没钱,吃饭穿衣,谈什么雅,谈什么俗,填饱肚子盖住屁股才是正事。记得我在淮阴之时,一连饿了三天肚子,实在没辙了,就去偷了人家的一条裤子,换了两个窝头吃,没有人想做贼,只是逼急了,想不做贼都不行!” 张良望着纪空手颇显激动的脸色,心中一动,寻思道:“他能以智计闻名天下,也许并非是因为他天赋奇高,天生的绝顶聪明,而是因他自幼生活在没有温饱的环境里,为了生存下去,逼得自己激发潜能罢了!” 他所想的一点不错,没有人天生下来就绝顶聪明,也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注定是大富大贵,很多认识纪空手的人,都认为他的运气实在不错,但没有人天生下来就运气不错,运气的好坏,其实取决于个人的努力,如果纪空手不是自幼孤苦,出身市井,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。 陈平听着纪空手说话,突然笑了起来:“我们现在算不算是贼啊?” “当然不算!”纪空手也笑了:“黄金还没到手,我们当然不算贼,就算是,也应该是侠盗,劫富济贫的侠盗!” “盗与贼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?”陈平毕竟是富家子弟,对市井俗事了解不深,是以问道。 “所谓小贼,是指干那小偷小摸,偷鸡摸狗之事的人,根本上不了台面;而盗者,专干大买卖,出入王侯府地,进出官宦之家,所下手的对象,非富即贵,而像我们这种一出手就是四百万两黄金的人,应该算是大盗,巨盗,普天之下独此一家,别无分号!”纪空手嘻嘻一笑道。 张良不禁莞尔,打趣道:“其实照我来看,公子乃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大盗,四百万两黄金固然让人眼花缭乱,又怎能比得公子从刘邦手中夺得这天下呢?” 三人无不大笑起来,笑声之响,竟引来阵阵回音,激荡山谷。 再上三百梯,所经地段,竟是从岩石之中开凿出来的路径,长约百米,宽却仅容两人并肩而行,石梯两边全是高达丈余的石壁,石壁上全是泛绿的青苔,在雨水的洗刷之下,渗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。 纪空手的心陡然一跳,似乎有一种不祥的征兆生起。 他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,也不明白自己何以会有这样的感觉产生,他只知道,这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,就像是一匹野狼总是能够嗅到危机一样,来自于人的本能。 他戛然止步,眼芒掠过两边石壁后的草木,茂密的枝叶如巨伞般撑在山石之上,仿如一头卧伏的巨兽意欲吞噬这天地间的一切。 心脉之伤复发,若非吕雉的听香榭一向以药石见长,又精心调理了一段时间,纪空手也许至今还卧床不起。但纪空手体内的补天石异力来自于天地灵气,取自然之道,合天地玄理,只要生机一日不灭,就丝毫不妨碍它的运转,是以,他依然保持着高手应有的高度敏锐,对任何危险都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预判能力。 他惟一顾忌的,是与高手的交战,一旦再有强劲的外力袭入他的经脉之中,就很有可能导致他的心脉断裂,生机尽灭,到那时,便是神仙也难救了。 当补天石异力运转一个周天时,纪空手的耳目开始扩张开来,十数丈内的一切动静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。纪空手负手而立,一动不动,就好像天地混沌初开时他就在这千步梯上,与刚才那谈天说笑的嬉戏态度判若两人。 一动一静,在动静转换中显得如此自然,如此和谐,不现一丝转换的痕迹,单从这一点看,纪空手的确是领悟到了武道真谛。 他如孤松般站立于众人之前,静得如此彻底,是因为他需要心静,只有心静,他才可以用耳目去寻察潜在危机的来源。 然而,他失望了,他看到的是群山、细雨,听到是风声、雨声……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自然,就仿佛他刚才所产生的直觉,只是一种虚无的东西,好似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。 “公子……”张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刚想轻声问上一句,却见纪空手的脸色变得十分严峻。 “传令下去,队伍分成三列,分批向上攀行。每列队伍间距在五十步,同时要求每一个人箭上弦,刀出鞘,随时作好战斗准备!”纪空手缓缓地下达着自己的命令,音调不高,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仪,让人根本无法违背。 他相信自己,更相信自己的直觉。虽然他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,却坚信自己的直觉并没有错,出现这种情况,只能说明对手的武功极高,更善于隐蔽。 纪空手没有犹豫,一人当先而行。 走出三五十步后,并没有出现他所预料的惊变。 “难道真是我的直觉发生了错误?”这一下,连纪空手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。 然而,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刹那,一阵古怪的声音陡然响起。 这声音由小到大,由远及近,从高至低,初时如急急的鼓点,仿佛还在遥远的天际,只不过一瞬间,其声已大若风雷,仿佛就在耳边,更让纪空手感到心惊的是,伴着这声音而来的,是自己所站的石梯竟然震动不已,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。 地震?这是纪空手出于本能产生的第一个念头。 但在刹那间,他灵光一现,想到了一个远比地震更可怕的可能! “快闪,闪到两边!”纪空手暴喝一声,声若惊雷,更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悸。龙赓这才明白范增驱逐一事的背后,竟然还有张良在精心谋划。 “你付出了什么代价?”纪空手问道。 “我用了二十万两黄金,买通了项羽身边的三个近臣,又花五万两黄金,买通了楚国境内的近万名孩童,最后还牺牲了七名死士,最终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结果!”张良像是一个账房先生,一五一十地报着数目,只是说到那七名死士之时,神情顿时黯然起来。 纪空手道: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 张良道:“我花五万黄金是要这些孩童替我传一句话,就说‘范增曾道:他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更阅人无数,可断今日之天下,姓刘不姓项’!” “他真的这么说过吗?”纪空手微笑而道。 “他当然没有说过,所以才叫谣言!”张良道:“但是说的人多了,谁还相信这是谣言呢?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以为范增的确说过这句话!” “但是你却花了二十万两黄金买通项羽身边的三个近臣,其用意何在?”纪空手看了龙赓一眼,问道。 “谣言流传于市井,时间一长,也就失去了它的效用,惟有让项羽亲自听到这些谣言,它才可以真正做到物有所值!”张良不紧不慢地道。 “我明白了!”纪空手一拍手道:“可是我想不通的是,这句话真的能管用吗?” 张良淡淡笑道:“为了造这么一句谣言,足足耗费了我半月的时间,诚如刚才龙兄说过的一句话,项羽纵不是智者,也是一个非常聪明之人,要想让他相信,谈何容易?所以要造出一句有水平的谣言,的确让我费尽了一番周折!” 红颜站在纪空手的身边,“扑哧”一笑道:“谣言不就是瞎话吗?论起说瞎话的本事,我们纪大少爷绝不谦虚!” 众人为之一笑,张良道:“小公主说笑了,此事关系到楚汉争霸的最终走势,子房岂敢视同儿戏,谣言虽然只有一句,但是既要合乎范增的禀性与口气,又要让项羽心生疑惑,端的难煞人也。左思右想,最后才确定用这句话!” 红颜乐道:“这倒要请教子房了!” 张良道:“范增少年成名,一向以名士自居,以后又归隐山林数十年,难免养成孤傲自负的性情,从他的口中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,殊属正常,别人未必就不相信。而以项羽的禀性,以及他与范增之间的关系,他绝不相信范增会造反或谋逆,他所担心的,倒是范增另择明主,助汉灭楚,因为他深知名士本性,重名未必重利,但求死后留名青史,不求今生良田万顷,有了这样两点,就不愁项羽以假当真,从此对范增心生芥蒂!” 纪空手道:“既然如此,何以又赔上了七条性命?” 张良肃然道:“我也不想这样,但是凭一句谣言就能废掉范增,公子未免也太小看项羽了。于是我派出死士,伪造书函,扮成与范增联络的奸细,故意暴露行踪,让西楚军士擒获,这样做看上去委实不太高明,但却可以一点点地加重项羽的疑心,当卓小圆一事发生之时,项羽理所当然就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!” 纪空手看着窗外渐呈金黄的秋叶,眉间紧锁,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:“那七名死士只怕已是尸骨无存了吧!” 张良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还,死者逝矣,惟有厚恤活着的人,才能表示对死者的敬意,我已拨出七千两黄金,七千亩良田,妥善安置了死者家属!” “你办得好!”纪空手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气,缓缓而道:“我们绝不能让死者在九泉之下流泪,更不能让范增的命活得如此富贵,二十万两黄金,七条人命,这样大的代价,只有让范增的头颅来偿还!” “这一点也是我当时未能料到的。”张良颇有几分自责道:“我原想,以项羽历来的行事作风,又在气头之上,他是必杀范增无疑,但项羽这一次不仅不杀范增,而且活罪也免了,只是驱逐了事,这委实让人费解!” “范增活着一天,对我大汉就多一天的威胁!”纪空手沉吟片刻,猛然回头道:“项羽既下不了这个手,看来只有我们代劳了!” 龙赓神色一凛,双手抱拳道:“就让我亲自走一趟吧!” 纪空手与张良相望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:“有龙兄出手,看来范增必死无疑了!” 他们的脸色显得十分轻松,这种轻松的情绪源自他们对龙赓的信任,此时的龙赓,剑术之高,已可排在天下前五之列,试问一个名士范增,又凭什么与之抗衡? 但红颜的神情却显得肃然,对龙赓叮嘱道:“范增此行不乏高手相随,但以龙兄的剑法,这些人未必是对手,虽无人看到过范增此人会武,但龙兄最好要多多留心为妙!” 龙赓深知红颜不喜多言,话一出口,必然有其深意,当下感激地道:“多谢小公主提醒,龙某谨记在心!” 他回头看了纪空手一眼道:“我这一去,公子内伤未愈,须得在王府内加强戒备,以防凤孤秦的事件再度重演!” 他这绝不是一句多余的话,事实上自凤孤秦事件发生之后,纪空手就料算到了凤孤秦的同党绝不会就此罢休,一定会还有动作,但一连过去了十几天,汉王府中竟显得风平浪静,这未免也太过反常了些! 但纪空手知道,任何反常的背后,都孕育着阴谋的产生,暂时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更大风浪的袭击。 “你放心!”纪空手并未有如临大敌般的紧张,反而显得胸有成竹地道:“就算再来十个凤孤秦,我也不惧,因为,除了红颜之外,还有吕雉,有了这样两个女人,我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!” 龙赓不禁哑然失笑,他的确忘了红颜,忘了吕雉,这两人一个是知音亭的小公主,一个是听香榭的当今阀主,名头之响,犹在自己之上,而她们的武功之高,也未必在自己之下,自己的担心的确显得有点多余了。 他大步而出,随风而去,一路卷起无数黄叶,如蝴蝶般在他的眼前翻飞,望着这美丽的秋景,不知为什么,他的心中突然“格登”一下,似乎凭生一股莫名的愁情。 △△△△△△△△△ 秋风秋雨愁煞人。秋天,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季节,如深闺中的怨妇般让人琢磨不透。 早晨起来还是一个多雾的天气,到了午时三刻,天空中竟飘起了牛毛细雨,檐角传来“嘀嗒”之声,如佳人的眼泪让人心怀惆怅。 陈平与张良站立在纪空手的身边,在一张书案上,平铺着一张标示着许多曲线与文字的地图。 “这就是吕不韦所建百叶庙的平面图,从图上来看,整个建筑布局合理,设计精巧,并无出奇之处,但是此庙筑在骊山北端,地势险峻,沿千步梯而上,直达峰顶,作为宗族祭祀之用未免小题大做,也不利于宗族子弟行走,这是第一个疑点;第二个疑点是距百叶庙不过数百步,有一个水瀑,水量充足,常年不涸,但水流并未成溪成河,反而流经百叶庙并形成一个深水潭,不溢不涸,可见地下另有暗河,有了这两个疑点,我基本上可以断定,在百叶庙下的确另有玄机!”陈平显得非常自信,一讲到土木勘查,天下间能够胜过他的人,实在不多,是以纪空手与张良顿时兴奋起来。 “即使庙里另有玄机,找不到开启的机关也是枉然!”纪空手兴奋归兴奋,但在没有看到那四百万两黄金之前,他还不至于得意忘形。 张良已经去了百叶庙遗址,知道那里已是一片残垣断墙,到处是烟熏火烧的痕迹,是以对纪空手的话深有同感,不过他素知陈平深谙土木机关之术,便将一腔期望全部放在了陈平身上。 陈平沉思了片刻,道:“要找到开启的机关并不难,而且我也已经找到了,不过,如果我的判断无误,这机关已经失灵,有等于无,我们要想进入地下,恐怕还得另想办法!” 纪、张二人先喜后忧,看着陈平一脸的严肃劲,他们已然知道也许惟一办法就只有集中人力,将骊山北峰夷为平地,或许可以找到那四百万两黄金。 这个办法虽笨,也未必不可实施,征集数万民工,花上十年时间,终有一天可以找到宝藏,但纪空手未经考虑就一口否定,因为他心里明白,时间不等人,楚汉大战在即,他要用这四百万两黄金救急。 “坐在这里看图,还不如我们都去实地看看,说不定灵感一来,想出妙策也未可知!”纪空手深知此事事关重大,不敢耽搁,当下与陈平、张良一道,率领数百名贴身侍卫赶往骊山。 数百铁骑冒雨而行,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,便赶到了骊山北峰脚下,纪空手抬眼望去,只见北峰足有千仞之高,古木森森,黄叶满地,有一种说不出的奇险。由山脚至峰顶,更有一条青龙蜿蜒盘旋,时隐时现,正是用大块青石铺筑的千步梯。 “且不说这百叶庙修得如此奇险,单是这千步梯,恐怕也得花上数十万银钱,无数人力。看来风传吕不韦富可敌国,竟然不是虚吹!”纪空手冷然一笑,面对这宏伟的建筑,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 “暴秦之所灭亡,其根源就在于富的富死,穷的穷死,百姓活不下去,当然就只有起来造反,所以有智者言,打天下易,治天下难,看来不无道理!”张良也情不自禁地感慨道。 纪空手苦笑一声道:“其实说到打天下,这位智者的话未免有失偏颇。且不用引经据典,单看我们如今,内外交困,险象环生,打天下又何尝容易,一旦楚汉交战,还不知要死多少将士,多少百姓,所以这句话只能这样说——‘打天下难,治天下更难’,要想开创一个亘古未有的盛世尤其难啊!” 三人同行,拾级而上,数百名亲卫相隔十数步,紧紧跟随,绵绵细雨如丝如织,飘然落下,近看是雨,远看成雾,恰有一种诗一般的意境。 上了五百步梯,便是半山亭,亭子修得精巧美奂,三五株青竹,七八簇花卉,点缀得古亭平添一股雅趣。 “人要是有钱,想俗都不行。光造这么一亭子,别说钱,就是这份匠心,都了不得!”张良读着亭柱上的一幅对联,轻叹一声道。 纪空手站在亭中,望着满山古木,淡淡而道:“你这话说得对,‘雅俗’二字,其实正是有钱人用出来的,人若是没钱,吃饭穿衣,谈什么雅,谈什么俗,填饱肚子盖住屁股才是正事。记得我在淮阴之时,一连饿了三天肚子,实在没辙了,就去偷了人家的一条裤子,换了两个窝头吃,没有人想做贼,只是逼急了,想不做贼都不行!” 张良望着纪空手颇显激动的脸色,心中一动,寻思道:“他能以智计闻名天下,也许并非是因为他天赋奇高,天生的绝顶聪明,而是因他自幼生活在没有温饱的环境里,为了生存下去,逼得自己激发潜能罢了!” 他所想的一点不错,没有人天生下来就绝顶聪明,也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注定是大富大贵,很多认识纪空手的人,都认为他的运气实在不错,但没有人天生下来就运气不错,运气的好坏,其实取决于个人的努力,如果纪空手不是自幼孤苦,出身市井,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。 陈平听着纪空手说话,突然笑了起来:“我们现在算不算是贼啊?” “当然不算!”纪空手也笑了:“黄金还没到手,我们当然不算贼,就算是,也应该是侠盗,劫富济贫的侠盗!” “盗与贼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?”陈平毕竟是富家子弟,对市井俗事了解不深,是以问道。 “所谓小贼,是指干那小偷小摸,偷鸡摸狗之事的人,根本上不了台面;而盗者,专干大买卖,出入王侯府地,进出官宦之家,所下手的对象,非富即贵,而像我们这种一出手就是四百万两黄金的人,应该算是大盗,巨盗,普天之下独此一家,别无分号!”纪空手嘻嘻一笑道。 张良不禁莞尔,打趣道:“其实照我来看,公子乃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大盗,四百万两黄金固然让人眼花缭乱,又怎能比得公子从刘邦手中夺得这天下呢?” 三人无不大笑起来,笑声之响,竟引来阵阵回音,激荡山谷。 再上三百梯,所经地段,竟是从岩石之中开凿出来的路径,长约百米,宽却仅容两人并肩而行,石梯两边全是高达丈余的石壁,石壁上全是泛绿的青苔,在雨水的洗刷之下,渗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。 纪空手的心陡然一跳,似乎有一种不祥的征兆生起。 他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,也不明白自己何以会有这样的感觉产生,他只知道,这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,就像是一匹野狼总是能够嗅到危机一样,来自于人的本能。 他戛然止步,眼芒掠过两边石壁后的草木,茂密的枝叶如巨伞般撑在山石之上,仿如一头卧伏的巨兽意欲吞噬这天地间的一切。 心脉之伤复发,若非吕雉的听香榭一向以药石见长,又精心调理了一段时间,纪空手也许至今还卧床不起。但纪空手体内的补天石异力来自于天地灵气,取自然之道,合天地玄理,只要生机一日不灭,就丝毫不妨碍它的运转,是以,他依然保持着高手应有的高度敏锐,对任何危险都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预判能力。 他惟一顾忌的,是与高手的交战,一旦再有强劲的外力袭入他的经脉之中,就很有可能导致他的心脉断裂,生机尽灭,到那时,便是神仙也难救了。 当补天石异力运转一个周天时,纪空手的耳目开始扩张开来,十数丈内的一切动静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。纪空手负手而立,一动不动,就好像天地混沌初开时他就在这千步梯上,与刚才那谈天说笑的嬉戏态度判若两人。 一动一静,在动静转换中显得如此自然,如此和谐,不现一丝转换的痕迹,单从这一点看,纪空手的确是领悟到了武道真谛。 他如孤松般站立于众人之前,静得如此彻底,是因为他需要心静,只有心静,他才可以用耳目去寻察潜在危机的来源。 然而,他失望了,他看到的是群山、细雨,听到是风声、雨声……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自然,就仿佛他刚才所产生的直觉,只是一种虚无的东西,好似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。 “公子……”张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刚想轻声问上一句,却见纪空手的脸色变得十分严峻。 “传令下去,队伍分成三列,分批向上攀行。每列队伍间距在五十步,同时要求每一个人箭上弦,刀出鞘,随时作好战斗准备!”纪空手缓缓地下达着自己的命令,音调不高,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仪,让人根本无法违背。 他相信自己,更相信自己的直觉。虽然他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,却坚信自己的直觉并没有错,出现这种情况,只能说明对手的武功极高,更善于隐蔽。 纪空手没有犹豫,一人当先而行。 走出三五十步后,并没有出现他所预料的惊变。 “难道真是我的直觉发生了错误?”这一下,连纪空手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。 然而,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刹那,一阵古怪的声音陡然响起。 这声音由小到大,由远及近,从高至低,初时如急急的鼓点,仿佛还在遥远的天际,只不过一瞬间,其声已大若风雷,仿佛就在耳边,更让纪空手感到心惊的是,伴着这声音而来的,是自己所站的石梯竟然震动不已,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。 地震?这是纪空手出于本能产生的第一个念头。 但在刹那间,他灵光一现,想到了一个远比地震更可怕的可能! “快闪,闪到两边!”纪空手暴喝一声,声若惊雷,更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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