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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微波又起,第四十二章

浏览次数:181 时间:2019-11-20

由京师南下少林的原班人马,仍然回转京师。 到达京师,王彤、韩涛、燕飞等大内高手立刻进官向皇上复命。 三公主朱云也趁这机会转回宫中,并言明五日后向江千里报到。小燕子则回家与母亲欢聚几天。 江千里带着黑僧、白羽以及王重山等人住在天门客栈,以便等三公主和小燕子前来会齐后,再一起闯荡江湖。 匆匆五日已过,小燕子如期来向江千里报到。 偏偏三公主却逾期未来。 又过了三天,还是不见三公主踪影,江千里不由着急起来。 黑罗汉七巧僧道:“江大叔,别等了吧!咱们还是上路要紧。” 江千里摇摇头道:“不成!三公主虽然已说过和咱们不分尊卑,但她终究是金枝玉叶,不来必有原因,她就是改变了主意,也必定会给咱们一点消息,若不等她就走,总是说不过去。” “正因为她是金技工叶,所以才不可能和咱们一起吃苦,她说要跟咱们一起闯荡江湖,依我看那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。” “话不能这么说。我看得出三公主虽然年纪很轻,但却不像言而无信之人,若说她不能吃苦,你小子这话就大错特错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她在西域受过两年折磨,什么苦头没吃过,你可曾受过她那样的苦?” 黑罗汉无言以对。 就在这时,只见王彤匆匆而来。 江千里忙道:“王老弟来得正好,三公主是否不准备出宫了?” 王彤神色间显得既忧郁又紧张,叹了口气道:“兄弟此来,正是要告诉江兄这件事。” “莫非宫中发生了变故?”江千里急急发问。 “宫中倒没发生什么变故,变故是发生在三公主一人身上。” “到底什么事?”江千里有些迫不及待。 “三公主体内的虫毒又发作了。” 江千里啊了声道:“听说三公主身上的虫毒是活虫,上次不是已经取出了吗?-”可是现在又发作了。“ “上次替三公主取虫的,是个老妖婆,那老妖婆呢?” “早就不知哪里去了。” “为什么要放她走?” “是三公主答应她的。” “当初下虫的也是她吗?” “她自称是下虫人,但这话是否真实,那就很难说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三公主被下虫时,已先被点了穴道,她自己并没看到下虫的究竟是谁?” 江千里低头沉思了片刻,再问道:“三公主目前的情形如何?” 王彤紧皱着双眉道:“兄弟今天一早即蒙三公主召见,看她的气色并没什么两样,精神也无任何异状。” “既然如此,怎知虫毒又已发作?” “当然是听三公主说的。” “她怎么说?” “据三公主说,那活虫是施放在小腹部位,每天十二个时辰内会随血液循环而移动位置,好在移动范围并不很大,以小腹为中心点,大约只能上下左右移动五寸左右。上次由那老妖婆施行术法后,在感觉上的确像已被取出,岂知由少林返回的第二天,小腹内便又有了变化。” “有了什么样的变化?” “据说在感觉上,小腹内似乎又有一种东西在慢慢活动。” “那东西自然就是活虫了,是否和以前的一样大小?” “从前那活虫足有鸽蛋大小,现在的大约有黄豆那么大。” “那是说很小了?” “现在虽然很小,但它会慢慢长大。” “怎么知道?” “也是三公主说的,她在西域最初被下虫时,也是这么大,两年后便长得足有鸽蛋大小,在感觉上这次小腹内的虫和上次的完全一样。” “就因为这原因,三公主才无法出宫?”。“不错,三公主对这事感到很歉意,特别交待兄弟来告知江兄,要江兄不必再等她了。” 江千里陷入沉思,神色一片黯然,许久才长长吁一口气道:“三公主因此而不出京是小事,但她身上的虫毒却不能不治。” 王彤苦笑道:“兄弟何尝不为这事发愁,解铃还须系铃人,此刻最重要的便是找到那老妖婆,可是那老妖婆早已不知去向了,又到哪里去找呢?” 江干里望了小燕子一眼道:“你上次不是也替三公主治过么?” 小燕子脸上一热道:“小侄正在为三公主疗伤时,宫中便已捉住了那老妖婆,所以上次为三公主取虫,可说完全是出于老妖婆一人之手。” “小燕子,上次如果提不到那老妖婆,你有把握能为三公主治好虫毒吗?” “小侄连虫是什么样子都没看到,哪里会有把握。” “好小子,三公主是金枝玉叶之躯,你既然一点把握都没有,竟敢随便乱来。听说三公主连衣服都脱了,你这小子胆子也未免太大了,若皇上降罪下来,只怕就有灭门之祸。” 谁知小燕子却理直气壮的道:“江叔叔,当初你好像也曾鼓励过我,现在怎么又说出这种话来?” 江千里顿了顿道:“我鼓励过你什么?” “江叔叔真是贵人多忘事。您说小侄已得了师父‘天雷神掌’的真传,以天雷神掌的内力,必可将三公主体内的虫毒逼出。小侄因为受了江叔叔的鼓励,才敢斗胆一试,不然小侄哪里有这种胆子。” 只听王彤插言道:“江兄,天雷神掌真有这种功效吗?” 江干里略一沉吟道:“江某的义兄天雷老人,在当今武林是公认的天下武功第一,他的天雷神掌掌力之雄浑,无人可及,以掌力驱除体内剧毒,不乏先例。小燕子已得其师真传,江某当时要小燕子一试,只是情急间作出的决定,当然也丝毫没有把握。” “既然如此,何不再要小燕子进宫一试?” 江干里大感犹豫的望向小燕子道:“小子,你是否有勇气再进宫一试?” 小燕子耸了耸肩道:“师父交待的三件事,其中有一件就是凡事都要听从你老人家的吩咐,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什么?” “您刚才说过,如果乱来而治不好三公主的病,很可能就有灭门之祸,这事小侄一点把握也没有,而听您老人家的语气,也没有把握,小侄自己被杀头没关系,若连累了我爹和我娘……” “好小子,你倒抓我语病……” 江千里嘴里虽这么说,因为兹事体大,照样也不敢邃下决定。 王彤忙道:“江兄不必为难,就让小燕子去试试吧!依兄弟所料,就算治不好三公主的病,小燕子也绝对不会有祸事临身。” 江千里哦了声道:“王老弟恁什么能提出这项保证?” “兄弟不相信江兄看不出,上次出宫到少林,再由少林返回京师,三公主早已对小燕子暗生情愫,尤其一道飞虹苟女侠曾表示过,有意将他们两人配成一对……” 小燕子听到这里,立即红着脸离开房间。其实他心里也早有数,三公主确实对他有情,至于他自己也早对三公主心生爱慕,只因自己是个平民,身份地位相差悬殊,不敢表示而已。 王彤继续说道:“更何况三公主的身体已经让他看到了,纵然他治不好三公主的病,三公主也不可能怪罪,而且说不定还会心存感激呢。” 江千里沉吟着道:“这话也有道理。可是若万一被皇上知道,那就不是三公主所能作主的了。” “这个江兄放心,这事若不禀报皇上,皇上根本不可能知道。” “倘若有人偷偷禀报皇上呢?” “除三公主本人外,这事只能让怜花一人知道,怜花是三公主的贴身侍婢,她怎可能偷偷禀报皇上呢?” 江千里终于点点头道:“好,就这么决定,让小燕子进宫一趟。” 就在当日傍晚,王彤带着江千里和小燕子进入后宫。 不消说,江千里和小燕子都换了一身大内侍卫服装,而且带了腰牌。 至于黑罗汉七巧僧、小道士白羽以及王重山,仍留在天门客栈待命。 江千里和小燕子被招待在王彤的侍卫统领住处。 燕飞得知儿子入宫,连忙赶来与小燕子相会。 对于儿子此来,燕飞是又高兴又惶恐。 高兴的是若儿子真能为三公主治好虫毒,这一笔大功劳将会让他全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如果儿子进一步作了驸马,那就越发光宗耀祖了。 至于惶恐方面,自然也是担心万一治不好公主的病而遭到灭门大祸。 不过,这事既已由王彤和江千里作了决定,他并不想表示意见,好在这事应该是喜多于忧,即使碰碰运气也十分值得。 王彤先到“听蝉院”去见三公主,说明上情。 三公主一口答应下来。 王彤再回到住处,只见江千里、燕飞、小燕子正在一面闲谈,一面等候消息。 江千里抢着问道:“怎么样?” “三公主完全同意。”王彤道:“现在天色已晚,正是时候,咱们走吧!” “小燕子一人随你去就成了,难道我和燕老弟也要去?” “江兄是有名的万事通,待会儿若有疑难之处,必须向你请教,至于燕飞老弟,不妨在听蝉院门外负责警戒。” 于是一行四人,在王彤的带领下,一同进入听蝉院。 在院门外,燕飞首先留下,江千里则在天井留下。 小燕子由王彤直接带入三公主寝宫。 怜花连忙卷帘迎接。 三公主气色很好,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。 其实这是意料中事,三公主目前体内的活虫只有黄豆大小,起不了多大作用,所担心的只是日后渐长渐大而已。 小燕子虽然上次在往返少林途中,已和三公主多日朝夕相处,但尊卑之礼却不能废,跨进门槛后,立即躬身深施一礼道:“燕春风参见三公主!” 三公主坐在床前,含情脉脉看了小燕子一眼,一边欠了欠身道:“彼此相识多日,燕少侠用不着拘礼,快快请坐,王统领也请坐。”王彤和小燕子略一谦逊,依言在一旁坐下。 三公主再望向小燕子道:“我体内虫毒复发的事,王统领已对燕少侠说过了吧?” “王统领已对草民说得很详细。”小燕子神态拘谨。 “在我面前,用不着自称草民,等我虫毒治好以后,还要和大家一起闯荡江湖,那时彼此身份完全相同,若大家还把我看成是金枝玉叶,那就不好相处了。” /.燕子和王彤都没说什么。 三公主默了一默,再道:“燕少侠,你有把握能替我治好体内的虫毒吗?” 小燕子心神一紧,连忙躬身道:“这方面我怎能谈得到有把握,本来我是不敢前来,但禁不住江叔叔和王统领的吩咐,只好前来一试。” 三公主淡淡一笑道:“试试就试试吧!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。” 小燕子心头一震道:“三公主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?” 三公主道:“你是天雷老人的唯一传人,家师说过天雷老人是当今之世的第一高人,以他的掌力所发出的神功,可说无所不能。 我相信家师的话,当然也就相信你了。“ 由于三公主的这几句话,反而使得小燕子坐立不安,早知如此,他绝不进宫来做这种毫无把握的事。 如今,他等于已骑虎难下。 王彤怎会看不出小燕子的为难,忙躬身道:“禀三公主,燕少侠的确无绝对把握,这方面三公主必须要事先心里有数,否则……” 三公主摆摆手道:“用不着解释了,我自然明白。即使华陀再世、扁鹊复生,也不敢保证一定会医好病人的病。我既然答应要他进宫,就决定让他试试看,至于是否有效?那就听天由命吧!” 小燕子终于心情轻松下来。 王彤忙起身道:“那么卑职告退!” 王彤走后,卧房内只剩下三公主、怜花和小燕子三人。 怜花问道:“燕少侠准备怎么为三公主疗治?” 小燕子道:“在下只能以天雷掌力试着躯除三公主体内虫毒,并无其他办法。” “那是和上次一样罗?” “不错。” 怜花望望三公主道:“三公主就请在床上躺下吧!” 三公主很听话,随即在绣榻上躺了下来,并闭上眼睛。 小燕子站起身来,走近榻前。 此刻,他内心难免又开始紧张。 怜花轻咳了声道:“是否仍要三公主脱下衣服?” 小燕子点点头道:“在下不会把脉,必须目视,而且必须触摸到患处,才能确定虫毒位置,另外……” “另外还有什么?” “待会儿以掌力躯虫时,也必须手掌与肌肤相接,真气才能透入三公主体内。” 怜花略一犹豫,弯下身来问道:“燕少侠的话,三公主都听到了吧?” 三公主并未睁眼,点点头道:“既然要治病,已无法顾虑得太多,何况上次他已这样为我治过。” 怜花直起身子,回过头来道:“这就开始吗?” “没什么可准备的,就请姑娘为三公主褪去胸衣。” 怜花匆匆为三公主褪下罗裙,再将上衣和肚兜向上撩起,露出凝脂般雪白粉嫩、肌质晶莹的小腹。 小燕子俯下身去,缓缓探出右手。 他的手有些发抖,但神情却又异常严肃。 在这种情形下,当小燕子那只手按在三公主的小腹之上,反而没有什么感觉。 他只感到这是最神圣的一刻,内心并不存丝毫杂念。 可能是三公主小腹内的活虫体积太小,仅恁触摸,根本无法察觉究竟在何处?怜花一边全神贯注在小燕子手上,一边问道:“摸到了没有?” 小燕子双眉紧锁,摇摇头道:“感觉不出来。” 忽听三公主道:“就在你掌心的位置。” 小燕子忙道:“会不会移动?” “虽然会移动,但移动得很慢。” “既然如此,我现在就要发出掌力了,要不要为三公主点了麻穴?’” “为什么要点麻穴?” “天雷掌力发出后,炙热难当,我担心三公主受不了。” “算不了什么!我在西域两年,什么苦都吃过,你只管运掌吧!” 小燕子深深吸一口丹田真气,右掌紧贴三公主小腹,刚要运出掌力,忽听外面脚步声响!接着是王彤的声音道:“小燕子用不着再替三公主疗毒,我已把老妖婆捉来了。” 这消息不但令人惊喜,也大大出人意外。 三公主连忙由床上坐起,匆匆系好衣裙,下床再坐回绣墩,一面吩咐怜花道:“叫王统领进来!” 怜花立即向外高声道:“王统领请进!” 王彤很快便押着一个面目丑恶的黑衣老妇走了进来。 这黑衣老妇果然就是被魔教派来宫中的长老之一的老妖婆。 王彤一脚踢上老妖婆腿弯,喝道:“跪下!” 一向倔强无比的老妖婆,此刻倒是温驯得很,一声不响的便在三公主面前跪下。 三公主一向受制于老妖婆,如今一见对方跪在面前,反而有些不自然,忙问王彤道:“是怎么把她捉到的?难道她还潜伏在宫廷中?” “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在西山捉到的,刚才才解来宫中。” “你对她问过话没有?” “还没有。” “为什么不先问口供?” “因为替三公主驱虫要紧。” “我的事可以缓一缓,现在就交由你先问问她的口供,就在这里问。” 王彤应了一声“是”,接着喝道:“把脸转过来!” 老妖婆一声不响的转身跪向王彤。 王彤沉声问道:“上次已经放你走了,你为什么还要躲在西山,是不是还要伺机进宫,继续作祟?” 老妖婆苦着脸,连忙摇头道:“王统领别疑心,老身绝没有这意思。” “既然没有这意思,为什么不马上返回西域?” “老身不敢再回去了。” “不敢回去?这话什么意思?你不是魔教的长老吗?” “长老有什么用,因为我做了一件背叛他们的事。” “哪件事?” “就是上次为三公主驱虫的事。” “你再说明白些!” “老身由西域来中原时,曾受过教主法谕,万一在宫中被捕,只有一死,绝不可为三公主驱虫。老身因并未遵照法谕行事,所以才不敢回去,这些天来,一直在西山藏匿。” “京师离西域迢迢万里,你不回去尽管不回去,何必藏匿?” “你王统领哪里知道,目前宫中仍有西域魔教派来的人潜伏,只是不敢公开活动而已,即使京城街上,也有他们的人。” “你若回去,将会受到何种处分?” “除了被处死,没第二条路。” 这时三公主说了话:“你虽然为我驱过虫,但治疗得并不彻底,你知道吗?” 老妖婆点点头道:“老身明白,三公主小腹之内目前又有了黄豆大小的活虫,对不对?” 王彤喝道:“好一个老妖婆,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替三公主彻底治好?” 老妖婆双颊抽搐了几下道:“老身是那么想,但却没有那种能耐。” 王彤怔了一怔道:“什么?三公主体内的活虫当初是你下的,你为什么不能替三公主彻底取出来?” 老妖婆嗫嚅着道:“不是老身下的,不过老身当时曾在一旁见习。” 王彤哦了声道:“究竟是谁下的?” “是老身的师父。” “你这妖婆今年多大年纪了?” “七十整寿。” 王彤吃了一惊道:“那么你师父岂不已是上百年纪的老巫婆了?” 老妖婆猛摇其头道:“你猜错了,老身的师父才不过二十左右,大概和三公主的年纪差不多吧。” 王彤越发吃惊,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 老妖婆慢条斯理的道:“一点也用不着奇怪,古人说得好,‘有三岁之翁,有百岁之童’。她的年纪虽然只能作老身的孙女,但一身本领却比老身高出太多。” “难道你在拜他为师之前,就不曾习过艺?” “自然习过艺,她算是老身第二个师父,而且老身向她学的重点只在虫术。” “你现在说说,上次为什么没把三公主体内的虫毒彻底治好?” “老身刚才不是说过吗?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 老妖婆顿了一顿,继续说道:“其实老身上次已尽了最大的努力,化解了鸽蛋大小的活虫。” 王彤双目紧瞪着老妖婆道:“可是三公主身上目前又有一个新的活虫了。” “老身知道,那是虫种,会慢慢长大。” “你上次为什么不替三公主把虫一起取出?” “老身说过,没有这种能耐,那虫种也叫虫根,唯有亲手下虫的人,才有办法消除掉它。”’王彤望了小燕子一眼道:“中原武林第一高手天雷老人的天雷神掌,你一定听说过吧?” 老妖婆点点头道:“老身当然听说过,你为什么忽然提起天雷老人?” 王彤道:“如果以天雷老人的天雷神掌,将神掌内力透入三公主体内,是否能将那虫种消除化解?” 老妖婆想了想道:“这个老身不知道。不过据老身判断,那也许根本是不可能的事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三公主体内的虫种抗性和耐性特强,即使丢到火里也无法烧死它,天雷掌力透入体内,不过是一种附有罡气的热力,总不能胜过烈火吧?那样做,只怕受害的反而是三公主。” 老妖婆的分析,不能说毫无道理。 这一来,小燕子以天雷掌力为三公主驱虫的事,势必停止进行。 室内开始沉寂,似乎谁也想不出该再说什么。 直到一盏茶工夫之后,三公主才问老妖婆道:“你那师父目前在什么地方?希望你能告诉我!” 老妖婆不假思索的道:“老身虽然和她久未联络,但预料中她一定还在中原。” “中原太大了,怎样才能找到她?” “想找到她并不难,因为她和河南马巡抚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,十有八九就在马巡抚的抚台衙署中。” “你敢这样断定?” “老身只能说十有八九。” 三公主向王彤吩咐道:“暂时把她押回去,一定要严密看守。” 王彤应了一声“是”。 王公主又道:“听说江千里大侠也进宫了,待会儿你和他一起再来见我,燕少侠也一起来。” 王彤亲自把老妖婆押进住处附近一间空屋,不但上了绑,而且点了穴,再交待两名心腹手下轮流看守。 稍事休息之后,便和江千里、小燕子一起再来到听蝉院。 有关老妖婆被擒后的经过,王彤已全告诉了江千里。 江千里心里有数,三公主要他晋见,不外是听取他的意见,以便集思广益。 三公主已在客厅等候,身旁仅有怜花一人陪侍。 一见王彤等人进来,三公主连忙起身相迎,一边笑容可掬的道:“都是相处已久的自己人,不必再见礼了,大家快快请坐。” 落坐后,怜花忙着端上茶来。 三公主以主人身份首先道:“我决定再到开封一趟,目的是要找到老妖婆的师父,以便彻底治疗身上虫毒,除王统领随行之外,也希望江叔叔和燕少侠仍相助一臂之力,不知二位是否肯答应我这项要求?” 江千里道:“三公主用不着这么客气,这是草民们义不容辞的事,只是有几件事三公主必须多加考虑。” 三公主紧盯着江千里道:“那就由江叔叔直接说出来吧!我请江叔叔来,不外是听取你的高见。” 江千里道:“高见不敢当,我是想到这次上开封,万一马巡抚变了脸,把三公主和王统领以及带去的大内高手全数扣押起来,然后进一步向皇上要挟,那时该怎么办?” 三公主皱起黛眉道:“有这种可能吗?” “草民的意思,是为防万一,三公主必须先有心理准备,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。” “江叔叔根据什么会有这种想法?” “事实摆在面前,这举动与造反何异?若论国法,就该诛灭九族,他何尝不知道,这是皇上为了顾全大局,才暂时容忍下来,其实马文中这两年来,一直是处在提心吊担的状况中,他自己心里有数,他那河南巡抚根本已经不可能稳做下去,随时随地都有大祸临头的事发生。” 三公主点点头道:“这话有道理。可是他若再捞了我,大祸临头的事,岂不反而要加快到来?” “他这样做,虽然等于是孤注一掷,但是至少手中握有了人质,照样可以再向皇上提出条件。” 三公主似乎已完全同意了江千里的话,视线转向王彤,却没说什么。 王彤躬身道:“其实江兄这种顾虑,卑职也早已想到。” “王统领既然想到了,是否已有应对之策?” “除了多带高手之外,和上次一样,再请皇上颁一道调动少林、武当、丐帮的密旨,到达河南后,先与少林、武当、丐帮三处取得联系,然后再见马巡抚。万一发生变故,以少林、武当、丐帮三方面的高手联合起来,足可对付得了马文中手下的马步精兵了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什么?” “三公主和卑职落入马文中手中后,吉凶就很难预料了。” 三公主正色道:“那也算不了什么,如果能为我父王的江山社稷除去马文中这一心腹大患,我就算舍去这一条命也值得。只是王统领你和其他的大内弟兄们因我而牺牲,将使我于心难安。” 王彤直了直腰,一挺胸道:“卑职们为了保全大明江山,为国捐躯,根本就是应该的,连三公主以金枝玉叶之身,都能不为生死计较,卑职们的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?” 江千里道:“此去河南,王老弟别忘了把那老妖婆一起带去。” 王彤有些不解,问道:“为什么要带着她?” “王老弟可认识她师父?” “当然不认识。” “这就对了。若马巡抚交出的人不是她师父,咱们又如何辨认,为三公主消除体内的虫是件大事,怎可马虎,所以必须带着她才行。” 王彤透着犹豫神情道:“江兄的话固然有理,但兄弟却不能不另有顾虑。” 江千里不解道:“王老弟有什么顾虑?” “老妖婆是放虫高手,咱们若带着她,一路上必须朝夕共同行动,万一她对咱们这些人动了手脚,后果岂不就太严重了吗?” 江千里忍不住笑道:“王老弟顾虑得未免太过份了,只要咱们事先确实做好检查和防范工作,老妖婆纵然是天下放虫第一高手,也是无用武之地。” 王彤皱了皱眉道:“兄弟还是听不懂江见这话的意思?” “所谓放虫下毒,必定要有虫可放,有毒可下,如果无虫无毒,她本领再大,也不可能恁空变造出来。” “江兄的意思,是要先为老妖婆搜身?” “岂止搜身,必须彻底清查,将老妖婆脱光衣服,在浴缸里至少泡她一天一夜,然后再把她脱下的衣服消毁,为她换上一套闲衣服。如此一来,老妖婆还凭什么再放虫下毒?” 三公主点点头道:“江叔叔说得对,这件事我会交待怜花照办。” 江千里道:“不妨再加派两位宫女协助,最主要的是彻底检查她全身。” 三公主眨眨眸子道:“脱了她的衣服,身上便一目了然,还有什么可检查的呢?” 江千里干咳一声道:“据我所知,虫毒体积小,很容易藏在身上的隐私之处,连头发、指甲以及脚趾或肚脐、腋下都可藏放,这些地方必须详细搜查。” “若小得肉眼无法看见,又怎么搜查呢?” “有办法,而且办法很简单,把艾草煮成汤,加上蒜汁、雄黄、雄鸡血,这些都是虫毒的克星,只要把这些东西放进浴缸,让老妖婆浸泡上一天一夜,她即使身上隐私之处藏有虫毒,也必会全数死光。 “好!就照江叔叔的吩咐去办。” 王彤问道:“三公主准备什么时候启程?” 三公主道:“当然是越快越好。” “那么卑职回头就开始准备,公主出宫,卑职随行是件大事,卑职还要奏明皇上才成,三公主是否也该见见皇上呢?” “我当然会先去谒见父王的,我们是父女,见面比起你们要方便些。”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。 三公主出宫的事,皇上完全同意,并颁下一道密旨,由王彤带在身边,可随时征调少林、武当、丐帮方面派出高手应变。 三日后,三公主一行人众便出宫兼程南下。 三公主这次出京,随行人员在大内方面只有王彤、韩涛、燕飞、赵保、陈宏以及随侍三公主的宫女怜花。 另外便是以江千里为首随行的黑增、白羽、王重山以及小燕子燕春风。 当然,最少不了的还有一个年纪最老的老妖婆。 一行人众为免于招摇,都换了便装。 三公主和怜花乘坐马车,其余的人有的乘马,有的步行;老妖婆虽然已七十高龄,也是两条腿走路在行列之中。 三公主一行,并未直接进入开封,而是先行抵达嵩山少林寺,暂住少林寺中,除了和少林掌门人大智禅师约定应变行动外,并交待大智禅师派出弟子和武当以及丐帮方面取得联系,直等武当和丐帮方面有了回应,才原班人马往开封行去。 王彤包下了开封最大的一家客栈——东都老栈的整幢后院,所有的人全住在后院里,连用餐也在后院。 如此不外是不与其他客人接触。 客栈的掌柜以及店伙,根本弄不清后院住的客人们是何身份?不过他们心里有数,这些人绝非简单人物。 晚餐时,王彤交待所有的人今晚谁都不准外出。 江千里道:“不知王老弟为什么要如此规定?” “兄弟的意思不外是要看看马文中的反应,咱们来到开封,并未通知巡抚衙门,让他暂时不知道最好。” 江千里笑道:“马文中消息最灵,咱们此来,根本瞒不过他,如果我预料不差,待会儿他一定会亲自到客栈来谒见三公主。” “如果他来了,江兄是否要和他见见?” “他和江某两年前便有心结,暂时还是回避一下的好。” “也好,兄弟会想办法应付他。” 晚饭后,三公主和怜花随即回房休息。 其他的人,因王彤规定不得外出,也多半各自回房。 剩下小燕子、赵保、陈宏三人,则在后院天井中聊天。 这三人,小燕子只有十七岁,赵保和陈宏也不过二十出头。 三人因年龄相差无几,自然很谈得来。他们心想,回房也睡不着,在天井里谈谈天,也可打发无聊。 这时一名栈伙提着一只大茶壶前来送茶,把茶壶放到客厅桌上,正走回天井时,陈宏便拦住道:“伙计慢走!” 那伙计停下脚步道:“客官有什么吩咐?” “吩咐没有。你如果没有急事要办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 “天都黑了,哪里还有什么急事,你们几位客官好像是从京城来的吧?” 陈宏心头一动道:“你从哪一点看出我们是从京城来的?” 那伙计笑道:“干我们这一行的,客人看得太多了,一搭眼就猜得八九不离十,各位不但是京城来的,而且有几位可能还是大衙门出身。” 陈宏摆摆手道:“不可乱讲。我们只是行路客商,根本和六扇门扯不上关系。” 那伙计顿了顿道:“那位小姐是什么人?” “你问那位小姐做什么?” “好像是位极有身份的贵人!” “那是我们东家的千金。东家很有钱,我们小姐当然也就很有身份了。伙计,现在是我问你,不是你问我。” “客官想问什么?” “我们是第一次到贵宝地开封来,开封是个大地方,好玩的地方一定很多,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哪些地方好玩?” 那伙计两眼眨了几眨,又问道:“不知客官们要在开封停留多久?” 陈宏不悦道:“你怎么又问起我来?” 那伙计陪着笑脸道:“小的必须问了后才能回答问题。” 陈宏顿了顿道:“不一定,也许会停留三五天吧。” “好。现在小的要告诉各位客官一件事,有个地方是你们年轻的客官最想去的,但是现在却千万别去!” “你说的是什么地方?” “客官可听说过开封有间‘迎春阁’吗?” “听说过,是贵宝地最大的一家妓院,号称美女如云,没错吧?” “客官以前是否去过?” “我刚才已说过是第一次到开封来,‘迎春阁’只是耳闻而已,怎会去过!” “那是不是你们年轻客官最喜欢去的地方?” “伙计,你怎么老喜欢发问?依我看老家伙到那种地方去的也不在少数。” “好啦!小的现在就提出警告,不论年轻的年老的,最好别到‘迎春阁’去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去了以后,十有八九会中奖。” “中奖?那不是好事吗?” “好事?这种好事等于倒了八辈子的霉!” 赵保插口道:“伙计,你明明白白说出来,不就结了,用不着再跟我们打哑谜。” 那伙计整了整脸色,却又问道:“好,小的就实话实说,绝不再兜圈子,不过必须先问客官一件事,你们知不知道虫是什么东西?” 赵保心头一震,咦了声道:“你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 “客官必须知道虫是什么东西,小的才能继续讲下去,不然讲了也是白讲。” “我虽然没见过虫,但却听说那东西很毒,而且无孔不入,谁碰到它谁就倒霉,严重的更可以杀人。” “客官能知道这些就好,现在迎春阁’里正有虫毒流行,所以小的才提醒三位千万别到那里去。” “你是听谁说的?” “这几天不少客人都在谈论这件事。” “他们说什么?” “说是开封城内有不少人中了虫毒,有的情况还十分严重。” “这与‘迎春阁’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 “关系可大啦!据说这些身中虫毒的人都是到‘迎春阁’嫖过姑娘的。” “有这种事?那是说‘迎春阁’的姑娘在嫖客身上下虫罗?” “正是如此。” “我想‘迎春阁’的姑娘不可能每个都会放虫,是否查出放虫的姑娘是哪一个呢?” “若能查出来就好办了。” “那些身中虫毒的嫖客,嫖过哪个姑娘,他心里总该有数。” “若心里有数就好了。” “这是怎么回事?难道他们连嫖过谁都不知道?” “因为这些嫖客都是出了名的大嫖客,只要长得好看的姑娘,他们都要点着名嫖,有的一天就能嫖上好几个,到底哪个姑娘下的虫,他们又怎能知道呢?” 那伙计正说到这里,忽见客栈的一名管事匆匆忙忙跑了进来,道:“小三子,快到前面来,有大人物到咱们这里来了,掌柜的正在门口恭迎。” 那叫小三子的伙计急急问道:“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来了?” “咱们河甫最大的,抚台大人来了,够大吧?” 小三子哪里还能再说什么?顿时全身骨头不足四两,随着那管事的奔向前头去。 陈宏和赵保也立刻向王彤通报。 小燕子则忙着进房转告江千里。 当下,由王彤带着陈宏和赵保在后院客厅等候。至于其余的人,决定暂时不和马文中见面。 不一会儿,马文中便来到后院。 随同马文中前来的,除了现任总捕头的转龙手张不空外,另有几名带刀随从。 王彤带着陈宏、赵保迎出客厅门外。 马文中老远就高拱双手道:“王大人驾临开封,为何事先不向下官打声招呼,有失远迎,还请当面恕罪!” 王彤也抱拳一礼道:“王某傍晚才到,正准备明日一早到抚署拜候,不想马大人竟先来了,实在不敢当,马大人消息真是灵通。” 进入客厅,分宾主坐定。 其余的人则侍立在两人身后。 陈宏为两人献上茶。 马文中道:“王大人刚回京不久,便再来开封,一定又有重要大事吧?” 王彤笑道:“算不得什么大事,王某虽身为大内待卫统领,但最近这两年来却经常在外奔波,尤其对马大人多所打扰,内心实在有些过意不去。” “王大人这样说话就太见外了,王大人出京,必是奉了圣上旨意,下官是地方官吏,王大人常来开封,是看得起下官,何言打扰二字?” 马文中说到这里,视线四下扫视了一遍,接道:“听说三公主的凤驾也到了,为什么不出来容下官拜见?” 王彤暗暗震惊于马文中消息的灵通! 他心想对方既然已知,当然不便隐瞒,忙道:“三公主因长途跋涉,身体稍有不适,已然回房休息了。” 马文中显出不安神色道:“要不要找名大夫为三公主看看?开封城内有好几位名医,下官现在就派张总捕头去请大夫来!” 王彤急急一摆手道:“马大人用不着费心,三公主只是有点累而已,休息一晚便会好的。” “既然如此,下官理应进内拜见。” “不必了,马大人的一番心意,王某明日自当代为转达。” 马文中本来已站起身子,只好又坐下道:“三公主的凤驾,准备在开封停留多久?” 王彤略一沉吟道:“现在还很难说。” 马文中随即站起身来道:“王大人路途辛苦,也该休息了,下官先行告辞,明日再来拜谒三公主。” “马大人不必客气,明天还是王某到抚署拜晤马大人的好。” 马文中走后,三公主和江千里立刻进人客厅。 他们对马文中和王彤的对谈经过,已全知道。 王彤道:“马文中明天必定还会再来,三公主是否要和他见面?” “明天你到抚衙去拜会他一下,要他不必来了。” “这是君臣之礼,马文中既然已经知道三公主来到开封,在礼数上,他是不能不来谒见的。” “你不妨传话给他,我暂时不接见地方上的任何官员。” “只是三公主此来目的,必须对他明讲,如此才能让他交出人来。” “最好不要正面提出这问题,改以旁敲侧击的方式进行,否则马文中若不承认衙署里有这么个人,谁也拿他没办去。” “如果马文中真的矢口否认呢?” “到时候你不妨和江叔叔商议该怎么办?” “也好,三公主就请回房休息吧,卑职现就和江兄商议一下。” 三公主随即回房而去。 江千里道:“先把那老妖婆押进来再说。” 老妖婆这一路上一直受着监视,住进了客栈,行动也并不自由。不多时,便被陈宏押了进来。 王彤很客气,给了她一个座位。 老妖婆一坐下就问道:“你们把老身押出来,有什么事?” 王彤见老妖婆似乎要倚老卖老的拿起势来,当然不能不压压她这股气焰。 他立即两眼一瞪,道:“你这臭婆娘,在江大侠和本统领面前竟敢用这种口气说话,简直岂有此理!” 岂知老妖婆的气焰并没被压下去,反而冷冷一笑道:“你要老身怎样说话?难道还要跪在地上把你当皇上不成?” 王彤哪里忍得下这口气?他大喝道:“陈宏掌嘴!” 陈宏早对老妖婆看不顺眼,正好藉这机会过过手瘾,闻言之后,当即左右开弓,在老妖婆两边面颊上掴了个痛快。 老妖婆本是坐在椅子上,经过一阵痛殴,早已被打得瘫坐在地上。 原来老妖婆见已来到开封,有了马文中这位后台靠山,所以胆子才大起来。此刻见王彤并不吃这一套,只有再软了下来。 她趴在地上猛喘了一阵,才龇牙咧嘴的道:“王统领,你何苦拿我这老婆子出气呢?我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,你们总该敬老尊贤才对。” 王彤骂道:“你除了满身妖气虫毒,贤在哪里?如果连你这种妖婆都能沾上一个贤字,天下就不可能再有坏人!” 忽听江千里道:“王老弟现在就把她押回去。” 王彤大感不解道:“刚押出来,什么事都没交待,为什么又要她回去?” “江某想起一件事,暂时已经用不着她了。” 王彤只好又命陈宏把老妖婆送回室内。 老妖婆除了深通虫术之外,武功只能称得上是一般高手而已,因之除了忍气吞声,并不敢反抗。 王彤这才又问道:“江兄,人是你吩咐押出来的,半句话都没问,又吩咐押回去,究竟怎么回事?” 江千里望了站在一旁的小燕子和赵保一眼,道:“刚才客栈里的伙计和他们几个在天井里讲的话,王老弟应该听到了吧?” 王彤颔首道:“他们在天井里讲话,兄弟当时正在窗前,怎会听不到!” “江某正因为想到这件事,所以才要你暂时把老妖女押回去。” “江兄的意思……” “暂时别惊动马巡抚,明天就由赵保和陈宏扮作嫖客,到‘迎春阁’一趟,设法查出放虫之人。” “江兄相信下虫的一定是‘迎春阁’的姑娘?” “应该是八九不离十,如果能查出下虫的姑娘,事情就由咱们自己解决。” 只听赵保道:“最好也能让燕老弟和属下们一起去。” 王彤道:“两个人还不够吗?为什么还要加上小燕子?” “燕老弟翩翩年少,一表人才,这样的小伙子最受姑娘们欢迎了,说起话来自然也比较方便些。” “你和陈宏年纪也不大,论人才也是上上之选,我想姑娘们照样也会喜欢。” “可是比起燕老弟来,总是差了些吧,反正燕老弟也闲着没事,跟着我们去逛逛,又有什么不可?” 王彤目注江千里道:“江兄,小燕子是你的人。是否也要去,就由你决定吧!” 江千里转过头来道:“小燕子,你就跟他们去一趟!” 小燕子脸上一热,低下头道:“那种地方,侄儿怎么去得?” 江千里笑道:“去去又何妨?也不是让你来真的,你一心一意跟着我闯荡江湖……” “可是我不想跟着你老人家闯荡那种地方,‘迎春阁’也算江湖吗?” 江千里瞪眼道:“谁说不是江湖!那正是江湖的一部分,难道一定长江才算江?洞庭湖才算湖吗?更何况这事是为了三公主,咱们由京城来到开封,为的是什么?” 小燕子终于没理由可讲,顿了顿道:“可是我爹同意吗?别让他老人家认为我这个作儿子的变坏了。” 江干里呵呵笑道:“我自然会对你爹讲,如果你能因而立下一功,他高兴还来不及呢!” 江千里向外望了望天色,又道:“今晚没事了,大家就回房休息吧!”

江千里问道:“今天凌晨双方打斗的地点在哪里?” 青木道:“就在天井处,江施主仔细看看,地上仍可隐约见到血迹。” 江千里留意望去,果然地上有多处血迹斑斑。 当观内观外四下侦察了一遍之后,青木道:“江施主和王大人也进内休息吧!现就由贫道在门外找处隐密所在负责警戒,一有动静,马上向二位通报。” 江千里点点头道:“也好,那就辛苦道长了!” 青木立即向观门外而去。 江千里和王彤并未进内休息,两人仍在天井内四下走动。 王彤道:“现在才不过一更左右,对方要来也绝不会这么快,咱们还是到里面休息休息吧!至于警戒,除青木道长外,咱们自己最好也派出两个人去。” 江千里忽然心有所动的道:“王老弟不觉得今晚的事有些可疑吗?” 王彤愕然道:“哪里可疑?” “那三名女子,为什么今晚要住在这里?这件事就令江某百思不解。” “莫非江兄认为其中有诈?” “江某不能不有所怀疑。” “这么说来,青木道长也有诈罗?” “此刻不能断定,至少咱们要提高警觉。” “既然如此,江兄刚才为什么任由他离开?” “只有让他单独离开,才能判断出他究竟是敌是友?” “江兄这话?” “王老弟随我来!” 进入一间空室,江千里要王彤先在空屋内等候,然后自己去把小燕子和小道士白羽叫了过来。 江千里问小道士白羽道:“你是武当出身,可认识先前到开封,为咱们带路的青木道长?” 白羽摇摇头道:“好像没见过。” “既然不认识,为什么不早说?” “江大侠是知道的,小道原被武当逐出门墙,离开武当已经好几年了,不认识他,并不足为奇。” “在民家的那些道长,你是否认识?” “也不认识。” “他们的年纪都比你大,可见他们都是你的师兄师叔辈分,那么多人,怎可能一个都不认识?” 小道士白羽为人机伶,哪能听不清江千里问话用意,啊了一声道:“莫非其中有诈?” 江千里不动声色道:“此刻还无法完全确定,不过我OJ必须格外提高警觉。” 小道士白羽忙道:“其实小道因为对他们一个也不认识,自然内心也有着疑问,只是因为……” “因为什么?” “因为小道的上一代师伯师叔们,的确是青字辈,若小道向他们盘根究底,总是有些不礼貌。” 别说这些了,你现在就和小燕子到道观门外负责警戒,一有情况,立即回来通报。“ 小燕子四下望了一眼,问道:“那位青木道长呢?” 江千里道:“他已先到门外负责警戒了,你们两人必须先和他会合,并暗中留意他的行动。” “如果找不到他呢?” “那他就越发可疑了,同样也要回来通报。” 小燕子和白羽领命而去。 江千里和王彤回到众人休息之处。 只见黑罗汉七巧僧、老妖婆、王重山、陈宏、赵保等人,有的已经睡着了,有的则在低声聊天。 江千里和王彤决定就在云房一角暂时闭目养神。 大约顿饭之后,忽见小燕子匆匆奔了进来道:“江叔叔、王大人,那位青木道长不见了,我和小道士找了半天都没找着他。” 江千里立即站起身来道:“糟糕,咱们中计了!” 其他的人也全闻身而起,并各自抄起兵刃。 江千里吩咐小燕子道:“快出去继续负责警戒!” 王彤也命令赵保、陈宏至道观两侧及后方注意监视。 王彤又问江千里道:“江兄,咱们该怎么办?” 江千里略一沉吟道:“事到如今,若现在撤走,反而不妙;不如就在这里和对方决一死战,说不定还会有所收获。” “道观后是片树林,咱们是否该撤到树林内,迎敌反而方便。” “也好,那就马上行动。” 于是,众人立即由道观后门撤至树林,一面派人通知小燕子、白羽、陈宏、赵保也撤离原地。 树林离道观不过三五十步,附近是一片山坡。 江千里和王彤重新部署,陈宏和赵保担任树林后方和左右两侧警戒,前方因为预料中是对方主攻必经之地,仍派小燕子和白羽负责监视。 小燕子和白羽到达树林之后,两人经过一番商议,决定把警戒地点向前推进至道观的大殿屋顶上。 因为大殿是整座道观最高的建筑物,居高临下,又有月光,至少可以看出数十丈远的景物。 两人很快便跃上大殿屋脊后方,只露出半个头向外观看。 此刻,小燕子和白羽的心境是既紧张又兴奋,紧张的是这一战后果难料,兴奋的是终于有机会大显身手了。 负责警戒是件并不轻松的事,一分一秒也不敢松懈,越毫无动静,反而越觉不安。 就这样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。 估计时间已是二更过后,小燕子和白羽终于发现有了情况。 月光下,只见道观前的树林前方小径上,足有几十条人影向道观方向缓缓蠕动。 小燕子和白羽心神为之一震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 人影虽然蠕动缓慢,但却在不久之后已越过树林,停留在树林前缘的隐密处。 小燕子虽是武功极高,却难免缺乏战阵经验,低声问白羽道:“咱们要不要回去一人向王大人和江叔叔通报?” 白羽道:“用不着着急,看情形他们一定还不清楚咱们的人已撤到庙后树林里,等他fIJ开始行动后,再通报不迟。” “可是咱nl早些儿通报,他们就可多一些时间准备。” “你放心,他们谁都不曾睡,只要对方有了声音,他们必定会听到。” 小燕子不再说什么了。 这时,对方那数十人仍隐伏在树下未动。 显然,对方是在观察动静,然后再大举进攻。 只听一个沉浑的声音道:“你能断定他们已在道观中了吗?” 另一个声音道:“是属下把他们带进道观去的,他们一定在道观里。” “难道他们就不可能又撤走了吗?” “不可能,咱0]在道观四周半里之外派有警戒,如果他们已撤走,一定会被咱们警戒的弟兄发现。” “可是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?” “一定是睡着了。” “你也未免太把他们小看了,王彤和江千里是何等样人?怎么会连这一点警觉心都没有?”。另一人似乎答不上话。 小燕子和白羽早已听出,另一人正是自称武当青木的人。 沉寂了半晌,那雄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:“阴昌,既然他们是你带进道观的,现在就由你进去探查一下,然后再速速向我回报。” 小燕子和白羽这才知道那假扮青木的叫阴昌。 阴昌似乎有些胆怯,顿了一顿道:“属下和他们离开这么久了,只怕现在他们已经起疑心了。” 那沉浑的声音道:“我曾要你一直和他们周旋下去,直到我们的大队人马到来,再设法离开,谁让你一把他们引进道观就回来的?” 阴昌声音发颤的道:“属下是为了早点回来通报,所以……” “什么所以不所以的,那处民家住的全是咱们的人,难道他们不能通报?废话少说,快进去看看!” 白羽轻轻碰了小燕子一下,道:“现在咱们一人应付这叫阴昌的,一人回去通报。” 小燕子道:“那就由你回去通报,这里交给我了。” 白羽立即由大殿后方跃下,奔向后面树林。 小燕子也由后面跃下,然后绕到天井。 当他刚刚来到天井不久,便见阴昌蹑手蹑脚的由大门外走了进来。 小燕子低声问道:“是青木道长吗?” 阴昌先是一怔,但很快便走近过来道:“原来小施主在这里,可是负责警戒的?” 小燕子点点头道:“不错,道长也是负责警戒的,在下怎么到处找不到你?” 青木干咳了两声道:“贫道担心她们来时,王大人和江大侠可能措手不及,只好到庙外树林前缘了望,以便让王大人和江大侠多些准备时间。” “她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?” “贫道也觉得奇怪,所以才不得不回来向王大人和江大侠通报一声,他们是否都睡着了?” “他们因为一直不见动静,料想对方可能不来了,便决定大家都休息,只留在下一人负责警戒。” 他们睡在什么地方?“ 小燕子随便一指道:“就在大殿一侧那间空屋里,道长要不要进去见见王大人和江大侠?” 阴昌摇头道:“不必了!” 他的话刚刚说完,猛然一指,直向小燕子前胸“玄机穴”戳来。 小燕子的动作比对方还快,阴昌的指风尚未发出一半,便已先被制住穴道,当场倒下人事不知。 小燕子立即夹起阴昌,以最快的速度由后门奔回树林,将阴昌往地上一扔,道:“王大人、江叔叔,青木道长来了!” 这时王彤、江千里、王重山、黑僧、白羽、赵保、陈宏以及老妖婆,早已集中一处,手持兵刃,准备停当。 江千里问道:“是死的还是活的?” 小燕子道:“活的,要不要解开穴道问话?” “来不及了,先把他搁在一边。” 小燕子立即把阴昌移到草丛中。 大约盏茶工夫过后,对方数十人已由道观后方以包围方式掩了过来。 显然,他们是已搜索过道观内空无一人,才再向树林接近。 一轮明月,高挂中天。 对方又渐行渐近。 王彤和江千里方面的人可以清晰看出,这数十人全是清一色黑色衣袍打扮,且个个戴着头罩,手里则多半横着明晃晃的长刀,月光下耀眼生辉。 王彤低声问道:“江兄可看出来人的身份来路?” 江千里紧皱着双眉道:“江某一时之间也难以观察得出。” “咱们是否马上冲出去迎战?” “现在对方必定还未发现咱们,最好等他们接近至两三丈距离,再冲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 江千里说着,一面向身后众人低声交代,一面继续监视。 就在对方距树林前缘只有两三丈时,突然在其中一人手势指挥之下停了下来。 接着,那指挥者转头吩咐身旁一人道:“赵铮,你先进去看看,要特别谨慎小心。” 这指挥者声调沉浑,正是先前在庙前树林里发话的那人。 那叫赵铮的奉命之后,手横长刀,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向树林而来。 此刻,王彤和江干里等九人,都集中在林内一丛矮树之后,若一移动,反而更易被对方发现。 于是,江千里当先一跃而出,手起一剑,便将赵铮斜肩带背臂倒在地,然后腾身直向敌阵中冲去。 王彤等人一见江千里动上了手,随即也手仗兵刃冲了出去。 其余七人几乎也在同一时间腾身而出。 一场腥风血雨的搏杀就此展开。 顿时,兵刃交击与喊杀之声交织成一片。 王彤、江千里、小燕子三人全称得上是当今武林绝顶高手,而黑僧、白羽也都是武技超群,即使王重山、陈宏、赵保、老妖婆等人,身手也都一流,照说以他们九人的武功,必能一出手便给予对方重创。 岂知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,对方的数十名黑衣蒙面人身手也都高得出奇,纵然王彤、江千里、小燕子三人一出手便放倒了好几个,但是对方却人如潮涌而上,似乎个个都是悍不畏死。 大约盏茶工夫之后,陈宏、赵保、王重山三人都已身负重伤。 黑僧、白羽也都受了轻伤。 王彤、江干里、小燕子三人一方面要迎战来敌,一方面又要护卫受伤者的安全,无形中战斗力也大大打了折扣。 那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原本希望能将王彤、江千里等人一举歼灭,但因王彤、江千里和小燕子这三人身手太高,而自己一方又伤亡近半。又激战了顿饭工夫,终于在那为首者的号令之下迅速撤离现场。 王彤和江千里因己方也受伤过半,自然也顾不得追赶。 检视之下,除王重山、赵保、陈宏重伤,黑僧、白羽轻伤,更令他们吃惊的是老妖婆已经不见。 先前战况紧急,几乎谁也顾不得谁,老妖婆究竟是被对方掳走或趁机逃脱,此刻根本已无法查证。 再在附近巡视二遍。 地上留下的尸体足有二十几具之多,两相对照,对方可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并未占到丝毫便宜。 王彤和江干里经过一番商议,决定就在道观内暂做休息,等天亮后再走。 于是,众人再回到道观。 江千里首先掏出身上的疗伤药,为伤者内服外敷过后,再命小燕子为阴昌解开穴道,与王彤一同审讯。 当阴昌悠悠醒转,一见王彤和江千里坐在面前,小燕子站在一旁,他不由打了个寒颤,挣扎着也坐起来,却低下头并未吭声。 王彤冷笑一声道:“阴昌,该你说实话的时候了!” 阴昌干咳着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“你很行,居然能让江大侠和王某信以为真,随你来到这里,你的这场功劳实在不小,对吗?” “他……他们怎么了?” “他们已全数被歼,并无一个漏网之鱼。” “我……不信……” “信不信是你的事,现在只要说实话,我就可以饶你不死。” “王大人要在下说什么实话?” “你是受什么人指使?昨晚前来围攻道观的都是些什么人?为首者是谁?” 只见阴昌忽然间哼一声,倒下地去,接着嘴角淌出大量鲜血。 原来阴昌已咬舌自尽。 在对方来说,这该是一名忠心不二的死士。 王彤搜了一遍阴昌尸身,并未发现任何可资辨识身份的物件,只好命小燕子将之拖到庙后。 众人小憩了一个多更次,天已大亮。 王彤再命小燕子到数里外的民家雇了两乘驮轿,让受伤者五人乘轿,再踏上回开封的路程。 路上,王彤一直担心三公主的安危。 但是,江千里却认为三公主绝不会受到惊扰。 他淡淡的道:“老弟放心,三公主那边不可能有事。” “江兄根据什么而如此的有把握?” “昨晚的事,很明显的必与马文中有关,他的目的是想在暗处把我们一举歼灭,而他可以不负任何责任。若他公然到客栈行凶,那就无所掩饰了,马文中怎么会做这种傻事?” “如此看来,马文中对咱们的行动必已了若指掌了。” “这是一定的,连江某和老弟在一起行动,马文中也必定早已调查得清清楚楚,只是不便明言而已。” 近午时分,一行人众已回到东都客栈。 客栈里果然并未发生任何情况。 王彤立即把经过向三公主禀明。 三公主并未表示任何意见,有关今后如何行动,只命王彤和江千里商议决定。“ 依目前的情形,因有五人受伤,王彤和江千里商议的结果,也只有等五人伤势痊愈,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了。 当日晚餐后,王彤和江千里正在客厅对谈,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 这人叫薛百胜,系风雷刀薛老人之孙。 当年被关在开封大相国寺,年前王彤来开封时,因参与救王彤而被放出,放出后即不知去向,想不到他会主动再来和王彤相见。 当王彤认出来人后,因对方曾对自己有过救援之恩,立即起身相迎。 江千里也起身以示欢迎之意。 王彤亲自倒了一杯茶,道:“不知这两年薛老弟都在哪里得意?” 薛百胜淡淡一笑,耸了耸肩道:“得意谈不上,失意倒是有一些,王大人和江前辈来开封已经有不少天了吧?” 王彤点点头道:“算来已有十日左右,难得能在这里又和薛老弟相会。” “王大人和江前辈昨晚必定很辛苦吧?另外的几位呢?是否正在养伤?” 王彤啊了声道:“莫非老弟知道昨晚的事?” “若不知道,晚辈也不会前来了。” “薛老弟是怎么知道的?” “因为晚辈也参加了昨晚的行动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王大人用不着吃惊,待会儿晚辈就会说明白,现要先说明的是晚辈昨晚来和王大人及江前辈的人动手。” “昨晚那伙人究竟是那路的?” “王大人必定听说过鱼化龙这人吧?” 王彤心头一震道:“洞庭湖十八寨总寨主鱼化龙,王某怎能不知?上次王某来开封时,在相国寺中曾遭他率领手下围杀过,听说他早已被马文中收买。” 薛百胜颔首道:“不错,马文中曾为他训练了五百名死士,而且目前死士人数尚在继续增多。” “那么昨晚为首的人是谁?” “正是鱼化龙!” 王彤略一沉付道:“王某觉得奇怪的是,鱼化龙身为洞庭十八寨总寨主,而洞庭离这里迢迢千里,马文中怎会这么快就把他调到开封来?” 薛百胜笑道:“王大人可能因久在大内的关系吧?对外界的江湖动态并不灵通,鱼化龙自被马文中收买后,大部分的时间全在开封一带活动,以便随时应付马文中的差遣。至于洞庭方面,总寨主一职,则另有人代他主持。” “这么说来,鱼化龙昨晚围攻那座道观,也是马文中的授意了?” “不错,以马文中的原意是想把王大人和江前辈带去的人一举歼灭,绝不留下一个活口,以便死无对证,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并未兑现。” “那么老弟昨晚……” “现在晚辈就细说从头,晚辈自从离开相国寺后,就投身到洞庭总寨去,凭着所学的一套‘风雷十八刀’和不算高明的计谋,很受鱼化龙的重用。” 王彤哦了一声道:“老弟为什么要弃明投暗?” 薛百胜微微一笑道:“晚辈投靠鱼化龙,正是想替皇家做些事情。” “此话怎讲?” “晚辈早知鱼化龙已被马文中收买,唯有设法打人他们的组织,才能探悉他们的机密,否则晚辈今晚能来这里说出这些事情吗?” 王彤不觉为之动容,连忙抱拳拱手道:“老弟此来,向王某说出上情,王某实在感激不尽。不知鱼化龙是否还有进一步行动?” 薛百胜摇头道:“鱼化龙是听命于马文中的,王大人和江前辈保着三公主不离开开封城,马文中怎敢轻举妄动?” “那么王某和江大侠目前该怎么办?希望老弟能提供一点高见。” 薛百胜略一沉吟道:“王大人这边已有多人受伤,必须好好疗养,不妨就在这家客栈继续住下去,晚辈保证不会出事。” 王彤点点头道:“我和江大侠也是这种看法。” 这时江千里插言道:“薛老弟是否还要再回到鱼化龙那边去?” 薛百胜道:“晚辈若不回去,以后又怎能再向江前辈和王大人提供消息?” “江某很担心你这次出来会被鱼化龙发觉。” “江前辈放心,晚辈这次出来,是由鱼化龙特准的,开封街上到处可以去,刚才进客栈时,曾特别留意门外行人,并未发现有人跟踪。” 江千里默了一默道:“薛老弟是否知道昨晚的事因何而起?” 薛百胜皱了皱眉头道:“好像是为了三个女人,而这三个女人竟然是‘迎春阁’的姑娘,对吗?” “的确如此,薛老弟可清楚那三个姑娘的身份来历?” “这可能是件绝大机密,连鱼化龙似乎都不大清楚,晚辈自然也就无从探悉”/“那三个姑娘是否也参与了昨晚的行动?” “昨晚鱼化龙带了数十人去围攻那座道观,晚辈并未发现其中有女人,但若是她们已易容扮成男人,那就很难说了。” “那三个女人目前的下落,薛老弟总该有些耳闻吧?” “很可能已被马文中窝藏起来了。” 江千里望望王彤道:“这就难办了!” 王彤只是紧凝着脸色,并未开口说话。“ 薛百胜站起身来道:“晚辈该走了!” 江千里忙道:“在一切消息全被马文中封锁之下,一切仰仗老弟帮忙,老弟什么时候再来?” “晚辈只要得到新的消息,一定会找机会前来,反正这边有人养伤,三五天内不可能离开,两位也用不着太急。” 江千里和王彤送到客厅门口,双方才相互道别。 薛百胜走后,江千里和王彤仍在客厅未散。 王彤道:“想不到这一切的一切,竟全是马文中导演出来的,此人不除,实在后患无穷,江兄!你看咱们是否也该有所行动?” 江千里沉吟了半晌道:“依江某的看法,咱们还是以按兵不动为上策,下次和马文中见了面,对昨晚的事,必须一字不提,至于他必定也会装做不知。” “兄弟的意思,对他发起了行动也未尝不可。” 江千里不觉一惊,忙道:“这是件有关社稷安危的大事,老弟准备如何行动,不妨先说出来听听!” 王彤想了想道:“兄弟身边藏有皇上所颁密旨,有权调动少林、武当以及丐帮等各大门派人马。” 江千里淡然道:“老弟想动用少林、武当、丐帮人马来对付马文中?” “不错只要这三大门派各派出百余名高手,秘密潜来开封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进河南抚署,马文中必可马上就擒。” 一马文中就擒以后呢?“ “先逼他交出那三个女的为三公主疗虫,然后再将他解送进京,也算替皇上除去一桩心腹大患。” 谁知江千里却摇头冷笑了几声道:“老弟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了,也太一厢情愿了吧!” 王彤眨动着两眼道:“兄弟倒想听听江兄的高见!” “以少林、武当、丐帮三大派的人马,是否能完全对付得了马文中,实在还是未知之数,马文中手下的力量,老弟必定也心里有数吧?” “兄弟当然知道,马文中除鱼化龙率领的近千名敢死队外,另有赵二堤的手下五六百人,这些人可以说是他的私兵,对他绝对是忠心不二,另外还有马、步统领,各有精兵千余人。” “老弟知道这些就好,马文中拥有如此强盛的兵力,少林、武当、丐帮三方面的高手,是否能将他们一举歼灭,恐怕大有问题。” 王彤不以为然道:“马文中虽有如此庞大力量,但不一定都在开封,而咱们却是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马文中必定措手不及。” 江千里摇头一笑道:“这只能说是老弟的如意算盘,你把少林、武当、丐帮三方面的高手征集到开封来,浩浩荡荡数百人,纵然他们是扮成商贾和一般百姓模样,也必定睛不过马文中的耳目,只怕尚未行动,便已被对方侦知,到那时咱们就势将骑虎难下了。” 王彤终于陷入犹豫,不再言语。 江千里继续道:“就算老弟能一举成功,你也担当不了这项责任。” 王彤紧蹙着双眉道:“若能一举奏功,还有什么责任可担?” “老弟这次出京,目的只是为三公主疗虫,皇上并未下旨要你向马文中下手,国家大事,皇上有皇上的考虑,若现在对马文中下手,说不定反而对大局有害无益,这一点老弟必须冷静思考一下。” 王彤点了点头道:“这方面兄弟的确有欠考虑。” 江千里又道:“还有,像这么重大的事情,必须由皇上派出大军采取行动,老弟只是一名大内侍卫统领,怎可越权行事?再说,倘若少林、武当、丐帮三方面的高手,因这一战而死伤殆尽,你又如何向这些武林同道交代?” 王彤长长吁一口气道:“江兄这番见解,兄弟完全接受,只是事已如此,咱们又该如何进行呢?” 江千里也叹了口气道:“为今之计,当然该暂时按兵不动,反正他们几位受伤的必须在这里疗养一段时期,在这几天里,必定会有新的消息到来。” “兄弟不能不担心三公主的虫毒。” “三公主疗毒的事,用不着急在一时,只要那三个女的仍在马文中手里,江某自有办法把她们掀出来。” “好,兄弟决定听江兄的,暂时按兵不动。” 小燕子又到了“迎春阁”。 他是奉江千里和王彤之命而来的。 其实王彤和江千里也明知不可能有什么新发现,只是让小燕子来看看“迎春阁”有什么反应而已。 小燕子对这里已算是老客人了,到达后就直接进入招待客人的房间。 又是尤三前来接待。 这是因为尤三已和小燕子早就有过接触的关系。 尤三倒过茶,哈腰陪笑的道:“公子是老客人了,对这里的姑娘必定已经认识不少,今日准备叫那位姑娘?” 小燕子整了整脸色道:“我叫姑娘,都是固定的,只要看好了那一个,就永远是那一个。” 尤三眨着一对鼠眼道:“公子好像还没正式叫过姑娘,你喜欢的是那一位?小的还弄不清楚,现在就请指明,小的马上去叫。” “你是记性不济忘性好,上次我不是曾进过桂花的房间吗?” 尤三脸色一变道:“桂花已经走了,公子上次不是问过了吗?她就是那天走的。” 小燕子故作讶然之色道:“她为什么要走?” 尤三陪笑道:“她说家里有事,必须回家去。” “老板娘为什么要准她回家?” “桂花并无卖身契在老板娘手里,老板娘不想让她走也没办法。” “她家住那里?” “这方面小的就不清楚了。” “听说另有两位姑娘和她一起走的,对吗?” 尤三带些吃惊神问道:“公子是怎么知道的?” 小燕子不动声色道:“我只问有没有这件事,至于怎么知道的,你就不必管了。” 尤三干咳了两声道:“是有这么件事,那天一共走了三位姑娘。” “这倒巧得很,一走就是三个,如果这样下去,你们‘迎春阁’岂不很快就要关门了吗?” “公子说笑话了,‘迎春阁’姑娘一百多位,几乎每天都有进的,也有出的,至于那天走了三个,不过是凑巧罢了。” 小燕子料想问不出所以然来,随即起身道:“我该走了,下次再来!” 尤三忙道:“公子刚来就走,连姑娘也没叫,那不是白来了吗?” “我就住在开封,来一次走不了多少路,白跑一趟也算不了什么,更何况我找的只是桂花,既然桂花走了,我本来就不打算留下。” 尤三忽然低声问道:“这么多姑娘,公子为什么只看中了桂花?” 小燕子故作不解的道:“这有什么奇怪的,因为我看她看对了眼,当然喜欢。” “在她回家的头天晚上,公子好像进过她的房间?” “若不进她的房间,又怎会认识她,你并未把她叫到这里来过。” “公子和她……” “和她什么?用不着吞吞吐吐的!” “是不是亲……亲热过?” “若没亲热过,何必对她好?” “小的是说……” “说什么?” “是不是上过床?” “你问的大多了,这种事是你该向客人问的吗?” 尤三连忙陪笑道:“小的是希望公子最好不曾和她上过床。” 小燕子心中一动道: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?” 尤三虽已觉出不该说这些,但话已出口,又不能不直说下去,顿了一顿道:“好在桂花已经走了,说出来也不影响生意。据常来这里的客人说,桂花身上好像不大干净。” “不干净?那是她不常洗澡的关系吧?” “不,不是这样,是她身体里面不干净。” “那是有病了?看她的样子,根本不像有病啊?” “那种病,外表根本看不出来。” “她究竟得的什么病?” “唉!不说也罢。总而言之一句话,客人和她上过床后,都会觉得不舒服。” “哪里不舒服?” “究竟哪里不舒服,小的也不清楚,反正不舒服就是不舒服,如果公子已和她上过床,一定感觉得出来,用不着小的再多费口舌。” 由尤三的这一番话听来,足可证明桂花的确是万虫门的人,也可证明老妖婆并未欺骗自己。 他搭讪着道:“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 尤三苦笑道:“这种事怎么能对客人讲呢?作生意的都是老王卖瓜,如果她还在这里,小的也不可能说出来。” “另两位姑娘是否也和她一样?” “这就不清楚了,反正她们是一起走的。” 小燕子总算没有白来,又谈了几句,便离开“迎春阁”。 一连几天过去,受伤的人都已好得差不多。 王彤和江千里此刻最盼望的便是薛百胜能再度前来,以便有了新的消息,再计划下一步的行动。 否则,老待在开封,总不是办法。 三公主一直深居简出,对今后有关行动,自己不做主张,一切皆听由王彤和江千里的决定。 因之,王彤和江千里虽未采取任何行动,心情却一直十分沉重。 此刻,两人又在客厅无聊门坐。 王彤长长叹一口气道:“兄弟身为大内侍卫统领,离京日久,实在不是办法,如果最近几天事情仍无法进行,就必须回京向圣上命了。” 江千里颔首道:“这是老弟的份内事,江某无法加入任何意见,只是不知三公主是否也要随老弟一起回京?” “三公主出京前已向皇上禀明过,准备找到师父一道飞虹苟慧月前辈,在江湖上历练历练,兄弟的意思不如要她随同江兄行动,江兄大概还记得苟女侠说过的话吧?” “苟女侠说过什么?” “她曾有意把三公主和小燕子撮合成一对,而巨苟女侠当日在京时,还曾把这意思向皇上表示过。” “皇上可曾答应?” “苟女侠多年前曾救过皇上一命,皇上一直对她很感激,也很尊重,否则也不会让三公主拜她习艺了。” “可是皇上总该有所表示吧?” “据说皇上已决定这件事由苟女侠做主,三公主习了武,已经算是江湖人了,江湖人嫁给江湖人,又有什么不可?如果能让三公主随同江兄行动,她和小燕子才能有机会经常接触,两人若能处得来,自然就会成为一对,否则也只好再作打算。” 正谈到这里,一位不速之客悄然进入客厅,正是他们急于一见的薛百胜。 薛百胜一进客厅就道:“王大人和江前辈这几天一定问得发慌吧!晚辈今天来,有最新的消息向你们报告。” 王彤喜形于色,急急问道:“有什么好消息,快快说来听听!” “王大人想听那一方面的?” “自然是那三个女人的下落。” “她们最初确实被马文中窝藏在抚署后衙,只是两天前已被送走了。” “马文中为什么要送走她们?” “马文中当然也担心被王大人和江前辈查出,一旦查出,他的毒谋奸计岂不完全败露,所以只好把那三个女的送回西域。” “那三个女的是西域来的?” “不,那三个女的原是苗疆万虫门的虫术高手,后来投靠了西域魔教。” “她们已经走了两天多,老弟为什么不早来传递消息,现在只怕追也追不上了。” “晚辈是今天一早才听到消息的,怎可能早告诉王大人?” “可知道她们走的是哪一条路?” “马文中曾命鱼化龙派出高手护送,预料可能经过洛阳,再到邙山,也许会在邙山小住几天。” “为什么会在邙山小住?” “那就实对王大人说了,鱼化龙的洞庭水寨已有一部分移到郊山山后的黄河南岸。另外,在邙山山上也有鱼化龙的旱寨,那三个女的路经邙山,自然有可能在鱼化龙的水寨或旱寨停留一下。” 王彤点了点头道:“如果她们能够在邙山停留,那就好办多了。” 薛百胜望着王彤道:“莫非王大人想和鱼化龙部山方面的人马来一次硬拚?” 王彤认真的反问道:“难道不可以吗?” 薛百胜不以为然,道:“鱼化龙在邮山方面的人马,不下上干之众,而且个个都是高手,王大人还是避免和对方冲突为佳。 江千里也接口道:“薛老弟说得对。如果那三个女的真能在邮山小住,对咱们来说的确是件好事。” 王彤问道:“此话怎讲?” 江千里道:“她们已经走了两天多,咱们很难追得上了,若她们在邙山停了下来,咱们反而可以赶在她们前面,等她们离开邙山继续西行后,咱们在路上下手,岂不更加方便了吗?” “江兄的看法固然有理,但若她们并未在邙山停留呢?” 薛百胜抢着道: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 王彤道:“什么办法?” 薛百胜道:“她们由邙山取道赶往西域,必定经过潼关,王大人和江前辈在通观赶上她们并不是件难事。” “依王某判断,她们在路上,除易容之外,也许会更进一步的改成男装,我们即使凑巧碰上她们,也不见得认识。” “这就是晚辈刚才准备说而尚未说出的办法。” “老弟说说看!” “潼关街上有个马寡妇,只要找到马寡妇就成了。” “潼关那么大,想找一个马寡妇,恐怕也不是件易事,如果要老弟在开封找一个什么寡妇,老弟有办法找得到吗?” “这名马寡妇在潼关名气大得很,而且谁都有机会和她接近。” “莫非她是一位名妓?” “是开酒馆的,也做饭食生意。另外,酒馆里还有房间供客人住宿。” “原来如此,可是这与那三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 “这位马寡妇也是西域魔教的人,而且和马文中、赵二堤经常保持密切联络,马寡妇名义上是寡妇,据说是有男人的,而且和赵二堤也有一手,甚至有人说是赵二堤派她去主持酒馆的。” “这么说,马寡妇一定是身负特殊任务了?” 薛百胜点点头道:“不错,那家酒馆等于是马文中和西域魔教之间的联络站,正因为这关系,那三个女人途经潼关时,必定会向马寡妇报到,也十有八九会在马寡妇的酒馆住上几天。” “马寡妇是否有武功。” “不清楚,不过在想像中,马寡妇一定不是等闲人物,除了武功之外,也许还会一些妖法邪术。” 王彤沉寂了甚久,才问道:“那晚在道观后的树林附近一战,王某这方面有个人失去下落,薛老弟是否听说过?” 薛百胜问道:“是哪一位?” “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,姓史,叫史妙秋。” “王大人的手下,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老女人呢?” “实不相瞒,这老女人是西域魔教的一名长老,原是潜伏在宫中控制三公主行动的,后来决定弃暗投明。王某这次南来,就把她一起带来。” “为什么要带她来?” “因为这老女人和那三个女人其中的一个相识,带着她来,对我们这边的行动多多少少有些帮助。三个女人其中的一个正是由她指认出来的,否则王某根本不可能查出她们的身份来。” “原来是这样,那老女人是否当晚就战死了呢?” “没有,事后王某和江大侠等人曾在现场仔细搜查辨认地上的尸体,并未发现有她在内。” 薛百胜忽然啊了一声道:“对了,晚辈想起来了……” 王彤迫不及待的截口问道:“薛老弟想起了什么?” “那晚晚辈随鱼化龙回去时,队伍里好像有个又老又丑的人,不过那是个男人。” “那正是她,因为她当时是改换了男装的。” “可是后来晚辈就再没见到这人。” “当时她随在鱼化龙的队伍中,是否被点了穴道,还是绳捆索绑?” “都没有,看样子一切很自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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